“好,我不说死字。”她将那枚玉印收回袖中,又从另一只袖里取出了岁岁的拨浪鼓,塞进裴渊手里。
“这个给岁岁,路上她要是哭,你就摇一摇。”
裴渊攥着拨浪鼓,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女儿,又抬头看着沈清昭。
“你好好活着,”他说,“我会带着第三粒解药回来。”
沈清昭弯了弯嘴角。
“好。”
裴渊翻身上马,以竹带着五十名暗卫紧随其后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,沈清昭站在昭明殿门口,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她转身走回殿内。
...
沈思进登基后的第一次早朝,便给满朝文武上了一课。
“朕今日要议的第一件事,”他端坐在龙椅上,“是废长公主沈燕仪如何处置。”
孙廷辅出列奏道:
“启禀陛下,废长公主沈燕仪弑母矫诏,罪证确凿,按律当......”
“当什么?”沈思进打断他,“当斩?”
孙廷辅愣了一下。
“按律当斩。”
“不斩,”沈思进笑了笑。
“朕要留着她。桂嬷嬷,传朕旨意,将废长公主沈燕仪从冷宫迁入永巷,赐她一院偏殿,每月例银照发,只是不许踏出宫门半步。”
满殿哗然。
永巷是历代废妃幽居之所,虽然比冷宫体面些,但本质上仍是囚禁。
可对于沈燕仪这样的弑母重犯,不杀已经是天大的恩典。
“陛下,”一个老御史颤巍巍地出列,“长公主罪大恶极,若不按律处置,恐难以服众。”
“服众?”沈思进冷笑一声,“朕不需要服众。朕只需要你们记住一件事:朕想让谁活,谁就能活;朕想让谁死,谁就得死。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满殿文武。
文武百官没一人敢啃声。
退朝后,孙廷辅在宫门口拦住沈清昭。
“公主,”他压低声音,“沈思进留着沈燕仪,只怕是想用她来制衡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清昭脚步不停。
“那公主打算怎么办?”
沈清昭终于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三朝元老。
“阁老,”她说,“沈思进以为他把我架空了,让他继续这么以为。”
孙廷辅看着她。
“臣明白了。”
他后退一步,深深行了一礼。
...
沈燕仪被迁入永巷那日,沈清昭破天荒地去看她。
她站在偏殿门外,看见沈燕仪坐在窗下抄经。
几个月不见,沈燕仪瘦了许多,一袭素衣洗得发白,长发只挽了个简单的髻,鬓边簪着一朵白绒花。
那朵白绒花是为母后戴的孝。
听见脚步声,沈燕仪抬起头。
两人隔着门槛对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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