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愧是左骁卫,随便拎出一个火长,就是作战经验丰富的悍卒。
在左骁卫能当火长,放到州县,当个队正绰绰有余。
当然,队正已迈入基层武官之列,光有勇力可不够,还得有脑子和门路。
“属下姓顾,名武槐,关内道庆州安定县人士,二十三岁,当过三年兵,也曾去过河州,与党项人交战。”另一个身材瘦高的汉子沉声说道。
最后一个火长则又矮又壮,根据他的自我介绍,姓焦,没有大名,小名猪儿,今年三十二岁,也是关内道庆州人,当了多少年的兵,参加过多少场战斗,已经数都数不清了。
“你们三人中,有谁识字?”林策问道。
沈二郎和焦猪儿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,顾武槐则犹豫道:“属下读过几年私塾。”
林策点点头,直截了当道:“好,从现在开始,就由你暂代队副之职,如果表现合格,我会帮你申请转正。”
顾武槐瞬间愣在当场。
“有问题吗?”
“没......没问题。”
“顾队副,你的第一项工作,就是记下所有兄弟的名字、年龄和籍贯,明日交给我。”
林策盯着顾武槐的眼睛:“能不能完成?”
顾武槐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,下意识挺起胸膛,大声道:“能完成!”
林策收回目光,沉吟片刻,缓缓说道:“目前还差两名火长,你们再推举一位火长出来吧,另一火由我直领。”
士卒们怔怔看着林策,犹如一群呆头鹅。
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,林策不由觉得奇怪,却并未多想:“动作快点。”
众人如梦初醒,彼此交头接耳,很快推举一个名叫袁蛤蟆的士卒当火长。
焦猪儿、袁蛤蟆......这都是什么名字啊。
林策捏了捏额头,摒除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杂念,开始秋后算账:“你们刚刚为什么对我那副态度?”
众人你看我,我看你,都不敢作声。
“陆校尉传的话?”
林策挑了挑眉毛:“让你们不要听我的命令?”
顾武槐忽地深吸口气,点头答道:“是的,陆校尉命令我等,不准和新来的队正交谈半句,无论你说什么,做什么,一律无视。”
林策目露寒光,陡然生出一股拔刀杀人的冲动。
但是他明白,自己不能随便杀人了,尤其对方还是顶头上司。
身上这套官服,既是权力,也是桎梏。
从今往后,他必须遵守某些规则,不能继续肆意妄为,除非有朝一日权倾天下。
“我的告身,由左骁卫大将军府颁发,盖着定国公的印戳,陆校尉也不能剥夺。”
林策先是给麾下士卒吃了颗定心丸,暗示他们自己背后有靠山,然后从容道:“你们是我的兵,只需要听命于我即可,陆校尉那边,自有我去应付,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士卒们稀稀落落地应道。
林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银铤,随手甩给顾武槐:“拿去,用这笔钱给兄弟们改善伙食,每天至少吃一顿肉,火长额外加量,用完了再找我要。”
顾武槐手忙脚乱接住,呼吸蓦然变得粗重起来。
呼吸变粗的何止他一人。
沈二郎、焦猪儿、袁蛤蟆,以及其余士卒,俱都眼睛发直,盯着顾武槐手里的银铤挪不开眼睛。
底层士卒,平时哪有机会接触银子啊!
连铜钱都没见过多少好不好。
选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