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哀家可是听嬷嬷说了,皇帝纳后已快半月有余,却日日宿在瑶华宫,这般下去,你的肚子何时才能有反应?”
沈慕昭看着皇太后,一时无言。
她既然知道萧珩不喜欢自己,也知道萧珩和萧柔两情相悦,而今却还要将这一切的过错归咎于她,把萧珩不愿留宿,不喜欢她的难题丢给她解决。
说到底,还是上一世的自己,太过愚蠢,才会任人摆布。
沈慕昭心下暗暗叹息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皇太后见她迟迟不说话,像是被激怒了,猛地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:“哀家与你说话呢!你听见了没有?”
“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手段,只要怀上龙胎,哀家就认你这个皇后!若是一直无所出,这后位,能不能坐得住,可就难说了!”
她就差明说,让她去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争宠了。
沈慕昭心下一阵恶寒,躬身行礼,转身退出了慈宁宫。
萧柔早已在廊下等着她,显然方才殿内的对话,她都听了去。
“姐姐。”她笑着凑近,抱着沈慕昭的手,模样亲昵地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,“方才太后的话,姐姐可都听进去了?这后位虽尊,可若无子嗣傍身,终究是坐不稳的。”
“姐姐还看不出吗?陛下根本就不喜欢你。”她眼底满是恶毒的嘲弄,“你的手受了伤,陛下一次都没去看过你。我不过是手腕烫红了些,陛下就心疼得不行,各种珍贵药材皆往我殿内送。”
“姐姐何苦硬要占着皇后这个位置不放?”
她顿了顿,眼底的恶意更甚,“你以为你还能倚仗沈家多久?你的大哥沈亦书即将因通敌罪行而被弹劾,而他现在还为你在边疆浴血杀敌呢,你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“你说,若是沈家倒台了,姐姐还能拿什么跟本宫争?”萧柔笑得越发得意,“到时候,姐姐怕是连这宫门都出不去呢!”
沈慕昭脚步一顿,侧目看向笑意不达眼底的萧柔,心头翻涌着恨意,几乎让她控制不住想出手。
前世她就知道,她受的伤,受的委屈,于他而言,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,甚至连让他多停留片刻,多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,如今更是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对沈家下手了。
沈慕昭压下眼底的恨,侧目看向萧柔。
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萧柔预想中的惊慌失措,反而泛起一丝讥诮。
“妹妹这话,说得倒像是自己多懂陛下心思似的。”
“珍贵药材?许是陛下瞧着妹妹金贵,一点皮外伤也要仔细养着,免得将来生不出龙子,反倒辜负了陛下和太后的期望呢。”
“至于这后位,妹妹怕是忘了,它再不堪,也是陛下三媒六聘、亲自求来的,更是入了皇室祖碟、昭告天下的。不是谁想要,就能抢得去的。”
“陛下他不把后位给你,许是还不够爱你吧。”
“还有通敌叛国……”
沈慕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妹妹不妨先猜猜,沈家若真反了,如今这京城,还能是萧家的天下吗?”
萧柔被噎了一下,强撑道:“你少虚张声势!沈亦书不过是个臣子,还能翻了天去?”
“臣子?”沈慕昭微微一笑,眼底寒光乍现:“妹妹怕是忘了,我大哥手中,握着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与调兵虎符。若无确凿铁证,单凭几句流言就想动沈家?”
她上前一步,逼得萧柔下意识后退,“只怕还没等到弹劾折子上去,边关的三十万大军就要‘哗变’勤王了。”
“三十万大军,只知沈家令,不知帝王诏。大哥若想反,只需动动手指,这皇位,就该换人坐了。”
她凑近萧柔耳边,声音轻柔:“到时候,妹妹猜一猜,陛下是会保你这个贵妃,还是会保他的皇位?”
萧柔脸色瞬间煞白,踉跄后退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沈亦书很快就要变成罪臣……”
“是不是罪臣,可不是你我说了算,也不是陛下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沈慕昭理了理袖口,神色淡然,“妹妹还是先顾好自己吧。毕竟,玉肌膏的事若是传出去,不知陛下会觉得妹妹是识大体,还是心机深呢?”
“你!!”萧柔被戳中痛处,气得面色发白,再维持不住伪装,扬手就要朝沈慕昭脸上扇去。
然而,那只手还未碰到沈慕昭,便被一只素手稳稳截住。
“啪——!”
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骤然响起。
力道之大,竟打得她整个人踉跄着跌退了两步,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,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。
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捂着脸看向沈慕昭:“你……你竟敢打我?!”
沈慕昭慢条斯理地收回手,唇角微勾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:“打你?本宫贵为皇后,执掌凤印,统摄六宫,教训一个不知尊卑、以下犯上的贵妃,还需要挑日子吗?”
萧柔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被沈慕昭的气势所慑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远处忽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。
“皇上驾到!摄政王到!”
沈慕昭唇角微勾,慢条斯理地抬手,理了理鬓边未乱的头发,斜睨了萧柔一眼,笑得嘲弄:
“妹妹还不快整理一下仪容?这般眼歪嘴斜的,若是让陛下和摄政王看了笑话,可就不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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