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的通报声尚未落下,銮驾便已停在了庭院门口。
太后被人簇拥着下了辇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阴沉得厉害。
“混账!”
太后率先发难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瞪着他呵斥道,“皇帝,你身为一国之君,怎可如此饮酒无度!不仅识人不明被人钻了空子,还在御花园做出这等荒唐事!闹得人尽皆知,简直丢尽了皇家的脸面!”
这番话骂得极重,却又字字都在为萧珩开脱。
不是天子荒唐好色,而是醉酒误事,遭人暗算,才落得这般田地。
周遭众人闻言,皆是心领神会,无人敢多言。
毕竟太后已然把话说得明明白白,谁也不愿再去触太后的霉头。
骂完萧珩,太后的目光转向萧柔,语气更是冰冷:“还有你!萧柔!你身为贵妃,陛下已然醉酒失了分寸,你不懂得上前劝解,反倒当众哭闹不休,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这丑事?”
萧柔脸色惨白,垂着头,哭得愈发梨花带雨,心底却是屈辱与恨意交织。
她妄图想让在场之人见了她这般模样而对她心软。
但她忘了,在场之人多为女子,看着一国贵妃如此不知轻重,大庭广众之下哭哭啼啼的,心下不由对她愈发厌烦。
骂完萧柔,太后的目光又移到沈慕昭身上:“沈慕昭,你身为中宫皇后,更是沈家将门之女,遇事本该沉稳有度,护着陛下的颜面。”
“可方才陛下深陷窘境,你明明就在一旁,却冷眼旁观,既不劝解贵妃,也不及时疏散人群,任由事态发酵、陛下被人指指点点!”
她重重哼了一声,满脸失望:“当年你从边关归来,不顾女子矜持,不顾皇家礼制,非要缠着珩儿,哭着闹着要嫁给他做皇后。哀家念你沈家有功,也念你一片‘痴心’,便准了你的请求,让你坐上了这中宫之位。”
“可你看看你,如今身为皇后,却连这点本分都做不到!陛下有要事考量,你竟在旁冷眼旁观,看着陛下陷入这般难堪的境地!”
“怎么?你是觉得如今沈家兵权在握,后位坐稳了,便可以不把帝王颜面放在眼里了吗?”
太后在后宫浸淫大半辈子,从方才踏入庭院的那一刻起,她便已猜到了几分。
萧珩与那许归婉厮混,无非是想借机纳妃,拉拢朝中中立势力。
既然木已成舟,她自然要先把调子定下来,只道是皇帝醉酒误事,而非蓄意荒唐。
至于萧柔……
当初她偏爱萧柔,不过是看中了她懂事贴心,懂得顾全大局,能在后宫帮衬萧珩,前朝萧家也能制衡局势。
可今日看来,这萧柔终究是格局太小,眼里只有儿女情长,只知争风吃醋,连萧珩的心思都看不透,这般不识趣,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讨喜模样?
实在让她厌烦!
太后的目光缓缓落在沈慕昭身上,眼底的冰冷又添了几分不满。
方才闹剧起时,她早就到了,却始终冷眼旁观,没有第一时间维护帝王颜面,反倒任由事态发酵,让达官显贵们撞破这等丑事……
实在是不该!
“太后所言甚是!”得了喘息机会,萧珩穿戴妥当,负手走出,满眼阴鸷,看向沈慕昭,试图找回帝王的威严。
“皇后,你实是不该!”
他刚要继续说下去,就在这时,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动了。
萧惊渊步履沉稳,未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萧珩面前。
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,瞬间阻拦了萧珩投向沈慕昭的阴鸷目光。
他微微侧身,不动声色地将沈慕昭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。
周身的压迫感,竟逼得萧珩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萧惊渊微微侧首,余光扫过身后的沈慕昭,确认她无恙后,才转头看向太后,眼神淡漠:“大臣们俱在,陛下和太后娘娘所言,未免太过武断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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