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复又道:“皇后娘娘素来通透,做事自有分寸,太后不妨听听娘娘的说法,再下定论也不迟。”
沈慕昭立于萧惊渊身后,视线落在他那挺拔如松的背影上,眸光微动。
她从未想过,萧惊渊竟然会当着满庭权贵的面,替她说话。
太后被人截了话头,眼底掠过一丝愠怒。
可因着那人是手握重权的萧惊渊,她到底不敢当场发作,只能冷着脸道:“哦?哀家倒要听听,她能说出什么花来!”
这话里的咄咄逼人,已是毫不掩饰。
沈慕昭垂下眼眸,长睫掩去眼底的讽刺与冷意。
这皇家人,倒是一贯的厚颜无耻,一张嘴便颠倒黑白,混淆是非。
想当年,她也是京城里最恣意张扬的将门贵女,鲜衣怒马,意气风发,这京中儿郎,谁不让她三分?
她并非不识趣之人,当初也曾坦然问过萧珩,若他心有所属,她绝不强求,自会转身离去。
可他说的,皆是心悦于她的甜言蜜语。
她随父出征,镇守边关,每次凯旋回京,总能察觉到暗处有一道身影。
那人藏得极好,她从未窥见过他的面容。
但她记得那道目光。
炽热,深沉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烙印在心底,那是只有看向此生挚爱时,才会有的眼神。
还有年年上元灯节,她的院外总会多出一盏莲花灯。
那灯做得极精巧,竹骨细匀,灯纸莹白,绝非市井摊贩处能买到的俗物。灯下压着的笺纸上,字字句句,皆是祈愿她年年顺遂,岁岁平安。
那时她年少,不懂这世间深情几何,只是心底开始期待,送她花灯的究竟是何人。
后来她问起,萧珩总是笑着揽过功劳,眼底满是宠溺,说是觉得她值得最好的,便特意寻了京城最好的灯匠为她定制的。
故而,她才会因着萧珩的几句话,就险些迷失自我。毕竟,她确信,此人如此深情,定不会负她!
只是后来,那盏花灯不见了。
或者说,是变了味。
从她应下萧珩开始,花灯变成是萧珩亲手给她的了。
可她能察觉出,那花灯变得粗糙了,与摊贩上的并无二致。
再后来,她也就不再期待那花灯了。
与此同时,她发现萧柔与萧珩举止开始变得愈发暧昧不清。
她不过只提过一次,若萧珩有了心悦之人,她便离开,绝不纠缠。
可萧珩是怎么说的?
他信誓旦旦,说萧柔不过是宗族妹妹,年幼不懂事,让他当妹妹看待。
他甚至反过来劝她,说她是未来的皇后,要有母仪天下的气度,莫要与一个小姑娘计较。
若非当年他跪在她面前,声泪俱下地许诺后位,她这般骄傲的将门之女,又怎会甘愿折断羽翼,困于这四方宫墙?
如今时过境迁,事实被随意揉捏,竟成了她死缠烂打,非要赖着嫁入皇家了。
她掩去眼底的嘲弄,从萧惊渊身后走出:
“太后这话,可说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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