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萧柔依言起身,缓缓退步转身,安静退出殿外。
直到踏出殿门,远离帝王视线,她方才绷紧的脊背才松了下来。
周遭宫人皆颤颤巍巍地低着头,无一人敢去触贵妃的霉头。
萧柔嘴角的温婉笑意随之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眼的阴鸷与妒意。
沈慕昭这个贱人!
她竟不知,沈慕昭还有如此手段,能让萧珩开始对她上心,甚至将她都忽视了!
“呵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唇齿间溢出,萧柔抬手抚上自己完好如初的脸颊,指尖冰凉。
她倒是要好好看看,这体面,沈慕昭到底能不能消受得起。
……
摄政王府,萧惊渊负手立于临水暖榭之中,辨不清神色。
贴身侍从走近了些,附耳道:“王爷,边关捷报传入京中,靖王爷与靖王妃今日返程抵京,现已归府,遣人来请王爷移步正堂叙话。”
萧惊渊默然良久,方才缓缓抬眼。
“知晓了。”
话落,他转身抬步,玄色身影踏过长廊,一路行至正堂。
正堂之内,萧景弘与洛璎端坐主位,见萧惊渊进来,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挂念。
萧惊渊驻足门槛,躬身行礼:“侄儿见过叔父,叔母。”
“快免礼,自家人不必如此拘束。”
洛璎连忙抬手示意,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模样,终是化作一声轻叹,“长大了,也沉稳了。”
这孩子,自小便不爱说话,如今长大了,更是沉闷得让人心疼。
不过也是,当年他父亲病逝,母亲避世,他流落街头受尽白眼,小小年纪便要历经诸多事端。若要他与寻常孩童一般无忧无虑,终究是不可能的。
他们常年驻守边关,虽知他天资卓绝,却哪里又真的放心得下。
此次解甲归京,战事平息,北狄臣服,他们满心欢喜地回来。
替他高兴之余,同样也如最寻常的父母一般,第一桩忧心的,便是他的终身。
洛璎望着眼前俊美却漠然的男子,终是忍不住开口:“阿渊,如今暮春将尽,乞巧将至,你也早过了弱冠之年了。”
萧惊渊心头一跳,隐约预感到接下来的话题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。
“而今你父皇母后不在,莫怪叔母多嘴。”
洛璎叹了口气道:“寻常世家子弟,乃至皇室宗亲,如你这般年岁,早已娶妻立室,更有甚者已有了子嗣。唯独你,身居高位却至今孤身一人,身旁无半分暖意照料。”
萧景弘自然地接过了话头:“我与你叔母远赴边关,十数年未能近身照拂。如今既已归京,便不能再由着你胡闹。阿渊,叔父虽非你生父,却也养育你数载,心下早已将你视如己出。今日这番话,或许有些逾越,还望你莫怪叔父逾矩。”
“你是当朝摄政王,婚事非同小可,不可草率拖延。”
洛璎适时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卷精致的锦面画像,轻轻推至案几边缘,“阿渊,你瞧瞧,可喜欢?”
萧惊渊本想拒绝,可看着二人殷切的目光,那句“不必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。
当初父皇病重,母后侍疾无暇他顾时,是叔父叔母将他带回府中,给了他一个家。
虽无生恩,却有极大的教养之情。
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锦面卷轴时,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荒谬感。
也罢,就当是全了他们的好意。
他不情愿地接过画像,动作缓慢地展开。
随着画卷徐徐铺开,画中之人的眉眼逐渐清晰。
萧惊渊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画上,瞳孔骤然一缩,不可置信地盯着画中女子,随即猛地抬眸看向萧景弘和洛璎。
“如何?”
洛璎见他反应如此之大,心中一喜,连忙追问:“可还喜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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