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$沈慕昭惊慌之下,下意识攥紧了身前人的衣襟。
意识模糊间,她费力睁开眼,眼睛却似蒙着一层雾,什么也看不清,唯有鼻息间萦绕着清冽冷香。
紧接着,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的后背,将摇摇欲坠的她稳稳护在怀中,安抚的声音自头顶响起:
“没事了。”
沈慕昭本就力竭重伤,此刻听到熟悉的声音,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,再也撑不住,身子一软,瘫倒在他怀中,呼吸微弱浅促。
昏迷前,她涣散的目光只来得及扫过他紧抿的薄唇,而后,便彻底失去意识。
萧惊渊稳稳揽住怀中人,眉头紧锁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。
往日里那双灵动明艳的眼眸此刻无力地阖着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唇瓣失了血色,面色惨白,气息微不可闻。
再往下,她左臂的衣料早已被鲜血浸透,伤处深可见骨,皮肉外翻,触目惊心,鲜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流淌。
最后,他的目光定格在她方才紧握长枪的右手上。
那手原本是纤细白皙、握着娇软的,此刻却尽是纵横交错的伤痕,虎口处更是皮开肉绽,血肉模糊。
男人周身的气压瞬间沉至谷底,墨色眼眸中满是骇人的戾气。
他一言不发,修长手指精准地在她后背几处止血大穴上接连点过,原本汩汩流出的血瞬间便止住了。
做完这一切,萧惊渊左臂收紧,稳稳揽住她细软的腰身,心下只觉得又气又怜。
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。
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光景,竟就将自己折腾成这副遍体鳞伤的模样。若非他及时赶到,只怕是真要殒命于此了。
他俯身,稳稳将人打横抱起,随即眉头拧地更深。
怀中人儿的分量,属实是轻盈得过分,仿佛没有重量一般。
她明明生得娇贵,本该被人捧在手心悉心呵护,却偏偏为了另一个人,熬得清瘦单薄。
这念头一起,他对萧珩的嫌恶与不满便愈发浓烈。
那萧珩究竟有何好?即便在宫中过得如此艰难,竟还能让她这般念念不忘。
萧珩也是,堂堂一国之君,坐拥天下,竟连自己的皇后都护不住,任由她受这等苦楚!
他沉着脸,转身就要带人离开,怎料刚走出几步,一柄剑径直横在他身前。
那死士头领不知何时已弯腰拾起了地上的长剑,依旧是无波无澜的神色,宛如一具只知执行杀戮指令的傀儡,静静横剑挡路。
“阁下何人?”
头领的声音冰冷沙哑,“我堂接单,只为取沈慕昭性命。你若自行离去,我可当作未曾见过你,方才一事,我等既往不咎。但你若要带她走,便休怪我无情。”
他抬眼,冷冷打量着眼前的萧惊渊,眼底满是漠然与嗤夷。
行走江湖多年,这般为爱逞凶、不自量力的场面,他早已司空见惯。
无数人仗着自身有些许微末道行,便妄图逆天改命,护下心系之人,自以为情深义重,最后却无一例外地落个双双殒命、埋骨荒郊的下场。
这世间最无用、最可笑的,便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逞英雄之人。
以他的实力,本可趁着沈慕昭力竭、对方尚未站稳脚跟之际,一剑将二人尽数斩杀,干净利落了结任务。
然而,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萧惊渊怀中那昏迷的女子身上,惯来无波无澜的眼眸微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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