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过太多温室娇柔的贵女、徒有虚名的江湖侠女,看似张扬凌厉,实则不堪一击,与他过不了几招便会跪地求饶、狼狈痛哭。
可沈慕昭不同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介女流,能孤身守在逼仄窄巷里,面对两拨杀手、数十名悍不畏死的死士围攻,竟还能周旋许久,斩杀数人。
方才,他甚至险些中了她的算计,被她所伤。
这般女子,倒比那些只知跪地求饶,哭声抢地的人新奇太多。
这让他生出几分独属于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。
可惜,九幽铁律,不容私情。
但凡九幽接下的买卖,从来只有任务完成,从无半途而废、失手落空的先例。
他看得出眼前玄衣男子武功深不可测,是顶尖高手。若是硬碰硬,必定两败俱伤,即便最终能斩杀沈慕昭,也算不得完胜。
权衡之下,不如退让一步,卖对方一个人情,各自安好,免得无谓损耗。
思及此,死士头领下巴一扬,冷声开口,给了让萧惊渊离去的机会。
他想,他们这还有七八个人,而萧惊渊只有一人。
他要是识相,就该乖乖退开,而不是继续留着送命!
可下一瞬,萧惊渊忽而低低嗤笑出声。
他并未抬头,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脆弱的面容,嗓音低沉磁性:“九幽少主,久仰。”
死士头领身形猛地一僵,惯来面无表情的人此刻眉头骤然拧了起来。
面前这人,竟知道他是九幽堂的,还知道他是少主?
他自出道以来,一直都以寻常侠客的名号行走,旁人只知他手段狠辣,却无人知晓他背后的九幽堂,更遑论能一眼认出他少主的身份?
眼前这人,究竟是谁?
萧惊渊终于抬眼,漆黑深邃的眸子扫过他腰间那枚玄铁令牌,似笑非笑。
“听闻九幽立道多年,规矩森严,接下的任务从无失手,更无破例。”
他语速极缓,可说出的每一个字,都似带着极强的戾气,“怎么,今日少主第一次亲自主持刺杀任务,便要亲手砸了九幽百年不败的招牌不成?”
“九幽堂的名号容不得你诋毁!”
死士头领面色一沉,握着长剑的手骤然收紧,额角青筋直跳,“我要杀的,是你怀里那人。你我各退一步,你把她交给我,我放你走。”
“放我走?”萧惊渊耻笑一声,冷冷地睨了他一眼,“可我没想过,要放你走。”
“今日,就算是九幽堂堂主亲至,也带不走她!”
他蓦地抬脚,一脚踹开眼前的长剑,薄唇轻启,冷声道:
“压回去!”
话音刚落,暗处接二连三地跃出十数名手握刀剑,气息冷冽的暗卫,将九幽死士围堵在中间。
萧惊渊抱着怀中之人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,冷声吩咐:
“要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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