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萧院使穿着官服,快马加鞭往回赶。
到了地,他飞快下马,从人群里挤进来。
待看到府中狼藉遍地,自家妻儿被官兵围住的场景,他眼底怒火更盛,当即怒喝道:“都给老夫住手!谁敢擅拿我府中人!”
监察司主事闻言,微侧过身,狭长的眼眸淡淡睨着他,笑得讥讽:
“萧院使来得巧。”
“本官当差这些年,见过不少官宦府邸,倒还真是头一回见着这般‘热闹’的。”
这话一出,萧院使的脸色更沉。
他回来的路上早已听说发生了什么丑事。此刻又被监察司主事当众奚落,顿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,腮帮子咬得紧紧的。
“逆子!”
萧院使怒喝一声,大步上前,狠狠一脚踹在萧凛胸口。
萧凛猝不及防,整个人被踹得重重跌倒在地,脸色涨得通红,“爹!”
这一声爹,非但没有换来半分怜惜,反倒让萧院使怒火更盛。
他双目赤红,死死瞪着地上的儿子,厉声怒骂:“别喊我爹!老夫没有你这般罔顾礼教、不知廉耻的畜生儿子!”
一旁瘫软在地的萧母见状,连忙扑到萧凛身上,用身子护住儿子,声泪俱下道:“老爷!凛儿可是您唯一的儿子啊!您怎能下这般狠手!”
她一边哭,一边将所有罪责都推到那名姨娘身上:“此事根本怪不得凛儿!都是那个狐狸精的错!若不是她恬不知耻主动勾搭,凛儿年少单纯,怎会犯下这等错事!老爷,您要罚就罚那贱人!”
“凛儿要是走了,妾身也不活了!”
萧院使被她哭得脑仁发胀,气得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:“无知妇人!事到如今还敢狡辩!都是你教的好儿子!来人,取家法来!今日老夫便活活打死这逆子,以正家风!”
沈慕昭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萧院使此举无非是想借家法惩治萧凛,用大义灭亲的戏码平息众怒,以此保全自身与萧家颜面。
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可惜,她绝不会再给他们一点翻身的机会。
眼见监察司主事眉头紧蹙,心生不耐。沈慕昭眸光轻转,不动声色地给暗处的影二递了个眼色。
影二心领神会,立马混入围观百姓之中,带动他们开口道:“这是打算打儿子来免罚吗?”
此话一出,立马便有人接话:“是啊,闹出这么大的事,一句家风不正、惩处逆子就想揭过?”
“监察司大人怎么还不动手?莫不是要徇私?”
这些话落在监察司主事耳中,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。他本就奉旨严查世家,最忌世人质疑他徇私枉法、懈怠公务。
就在萧院使抬手要鞭打时,监察司主事猛地伸手拦住了。
“萧院使且慢。这家法,不急。”
“既然犯了律法,便该入牢狱受审。要动家法,不妨等下了狱,你在牢里慢慢动。”
“眼下,休要耽误本官办案拿人。”
萧院使动作一僵,周遭百姓又都看着,处家法也不是,让他进屋关起门来说也不是。
他彻底沉了脸,拂开对方的手,挺直脊背,端起官架子道:“本官乃是太医院院使,贵妃亦是吾之爱女!你一个区区六品监察司主事,品级低微,也敢擅闯我府拿人?”
倚女得势、恃官压人的傲慢姿态尽显无遗。
监察司主事闻言,不怒反笑,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密函与账本。
他抬眼直视萧院使瞬间煞白的脸,冷声开口:“萧院使,你且好好看看,这些是什么。”
“多年来结党营私,暗通朝臣。你萧家何止是家风败坏,分明是心怀不轨,妄图谋逆!”
此话一出,萧院使的双腿猛地一软,险些站立不稳了。
这些东西是他用来制衡朝臣的,藏得万分缜密,而今怎么会凭空出现在监察司手中?
“带走!”
随着一声令下,几名侍卫立刻上前,粗暴地扣住了他的肩膀。
眼看自己要被抓走,萧院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猛地转头,给人群里的心腹使了个眼色,让他想办法入宫给萧柔传信,救他出去。
那是他安插在市井之中、专供传信的心腹,向来隐秘可靠。
帷帽之下,沈慕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笑得讥讽。
真是天真又愚蠢。
如今的萧柔,不过是深宫之中一名无权无势的妃嫔,自身尚且难保,又如何能抽出身去救他们?
简直是痴心妄想!
沈慕昭眼底寒意层层堆叠。
前世,沈家满门忠烈受尽苦楚,蒙冤而死。
今日,她便要让萧家上下,千百倍地偿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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