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慕昭转身悄然退出人群,径直回了坤宁宫。
正殿之内,窗明几净。
沈慕昭端坐在凤椅上,指尖轻缓摩挲着扶手,神色慵懒,静静等候。
她知道,萧柔一定会来。
果不其然,未过半个时辰,殿外便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宫女拦阻的声响,却根本拦不住来人。
“滚开!本宫是贵妃!你们这群贱婢,也敢拦我?”
萧柔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,发髻散乱,仪态狼狈,全无半点贵妃的模样。
沈慕昭抬手挥退下人,抬眸望她,状似不解地问道:“妹妹这般慌张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萧柔没有回答,只死死地盯着沈慕昭,眼中满是不甘和屈辱。
半晌,终是认命一般闭上眼,双腿一软,“咚”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,低声下气地哀求。
“姐姐,我错了。”
“是我不自量力,我不该处处与你作对,是我心胸狭隘、蓄意刁难。”
“求你,求你救救萧家,救救我父兄族人!只要你能保住萧家,我给你当牛做马,绝无二心!只求你开恩!”
沈慕昭垂眸看着跪地哀求的女人,眼底笑意愈发冰冷讥讽。
她指尖轻轻拂过自己潋滟的唇角,眉眼弯弯,装作全然不懂的无辜模样道:“妹妹这话,倒是让本宫糊涂了。”
“萧家之事,乃是朝堂律法。妹妹若是有难,该去跪求陛下垂怜才是。”
“你我皆是后宫妇人,自古后宫不得干政,本宫如何能插手朝堂刑狱之事?”
轻飘飘的几句话,彻底粉碎了萧柔的希望。
不知是沈慕昭哪句话戳中了痛处,萧柔猛地抬起头,崩溃癫狂地喊道:“沈慕昭!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!”
她不是没有去求过萧珩。
在得知萧府出事的第一时间,她便去找了。她低声下气、百般哀求,只求萧珩看在往日情分上,饶过萧家一次。
可换来的,却是他冷冷斥她胡闹,不许她再插手朝堂之事,甚至嫌恶地让她滚出去!
那一刻,她看着那个曾经将她放在掌心宠的男人此刻背对着她的冷漠模样,萧柔眼底瞬间蓄满泪水,随即癫狂大笑起来。
这就是她掏心掏肺爱上的男人!
旁人欺辱他、轻贱他时,是她不顾一切挺身而出,为他撑腰。
他曾无数次拥着她,柔声许诺,此生唯她一人,宠她护她,永不相负。
可如今,一朝登顶,大权在握,转眼便凉薄如斯,弃她与萧家于死地,半点旧情不念!
“别闹……”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,笑得浑身颤抖,心如刀绞。
原来她低声下气的哀求,在他眼里只是无理取闹!
萧珩!我恨你!
沈慕昭静静看着她崩溃癫狂、痛哭流涕的模样,眼底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一片冷漠,唇角的笑意愈发深沉。
终于体会到了吗?
体会到前世的她,满心深情被辜负,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的绝望与恨意了吗?
如今这一切,不过是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
癫狂的恨意彻底冲垮了萧柔的理智,她猛地抬头,双目赤红,骤然暴起,疯了一般扑上前,死死攥住沈慕昭的衣襟,歇斯底里地怒骂:“沈慕昭!都是你!全都是你害的!”
“若不是你处处算计挑拨,萧家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!你怎么不去死!该死的从来都是你!”
一旁的月禾与晚杏脸色骤变,立刻想要上前拉开她,却被沈慕昭淡淡抬手制止。
她任由萧柔抓着自己的衣襟,看着眼前女人面目扭曲、疯魔丑陋的模样,眼底的冷意愈发浓郁。
下一瞬,她手腕微扬,力道干脆利落。
“啪——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。
沈慕昭指尖戴着的护甲狠狠划过萧柔的脸颊,留下三道刺眼红痕,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萧柔半边脸颊。
巨大的力道将癫狂的萧柔直接扇得偏倒在地。
沈慕昭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手腕,看着萧柔狼狈的模样,故作错愕地捂住唇角,眉眼弯弯,语气无辜道:“哎呀,手滑了。妹妹勿怪。”
萧柔撑着地面,艰难抬头,眼底满是恨意,死死盯着她,似要将她生吞活剥。
沈慕昭垂眸,慢悠悠地拨弄着护甲,轻描淡写道:“妹妹与其在这里与本宫耗时间,不如抓紧时间去一趟监察司大牢。”
“去得早了,说不定……还能与你的父兄族人,见上最后一面。”
“若是去晚了……”她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只怕连尸首,都认不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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