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纵然疏离,他也从未这般刻意躲避,可自那日萧珩赐婚,他便处处避着她,远远望见便即刻转身,纵使偶遇,也只剩一脸冰冷淡漠,眼神疏离。
她不知自己何处做错,更不懂他突如其来的冷漠究竟缘由何在。
许是因为饮了酒,她连日来压抑的情绪一并都释放了出来。
她莫名地就觉心下委屈,堵在胸口,酸酸涩涩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沈慕昭垂眸望着坛中澄澈的酒液,睫毛轻轻颤了颤,低低叹了一声。
她下意识偏过头,轻轻甩了甩脑袋,想将那人从脑海中彻底甩开。
别想了。
本就殊途陌路,他避她,原也是情理之中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京城长街另一端。
萧惊渊一身玄袍,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,刚出宫门,正欲登车回府。
这些时日,他刻意收敛心思,埋头处理公务,以强迫自己不再打探关于沈慕昭的半点消息。她是当朝皇后,身居高位,本就与他殊途陌路,他不该、也不能再多牵挂。
何况,她的心里没有他。那赐婚旨意下来至今,她从不曾问过他哪怕只言片语。
他能做的,只有将自己的势力借给她,以报儿时救命之恩。
可身侧的影二垂首立在原地,神色局促,眼神躲闪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萧惊渊眸光微沉,薄唇轻启,有些不悦:“何事?直说。”
影二喉结滚动,支支吾吾不敢开口。他知道自家王爷近几日一直在躲着皇后娘娘,二人之间许是闹了别扭,若他再提此事,会不会火上浇油?
越是躲闪,便越是蹊跷。
萧惊渊眸底寒意渐盛,眉头紧蹙,再度沉声追问:“她怎么了?”
影二不敢再隐瞒,连忙躬身回禀:“回王爷,法场事了,陛下因柔妃胎象不稳匆匆离去,将皇后娘娘独自弃在原地。娘娘未曾回宫,往城南方向去了,方才属下探得消息,娘娘独自一人,登上了摘星楼顶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萧惊渊脸色骤变。
他不等马车停稳,骤然掀开车帘,纵身一跃,弃了车马代步。
萧惊渊足尖点地,施展轻功,朝着摘星楼的方向极速奔去。
夜色流转,街巷飞速倒退,他心底焦灼翻涌,唯恐迟之一分,便生出不测。
不过片刻,他已然奔至临河长桥之上。
一抬眸,就见高耸入云的摘星楼顶,一女子半身悬挂在外,拿着酒壶的手悬空着,仰头望着星空出神。
萧惊渊的脸色沉得愈发厉害。
他不敢多想,提气纵身,转瞬之间便掠至楼顶。
……
她又仰头抿了一大口酒,试图用酒意冲淡满心烦扰。可这桂花清露看似清冽,后劲却极足,几口入腹,酒意便直冲头顶。
她如今不是肆无忌惮的沈家女了,本不该饮这么多的,等会她还要回宫呢。
可不知为何,她就是止不住。
沈慕昭眼皮愈发沉重,昏昏沉沉的,下意识便想要阖眼休憩。
只是眼睛刚闭上,就听见门自外被一脚踹开,下一瞬,腰间一紧,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拉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,额头撞到一处坚硬的地方,熟悉清冽的冷香瞬间将她包裹。
还未等她睁开眼,就听到耳边传来男人沉冷的声音:
“沈慕昭,你就当真这么爱他?爱他爱到不惜寻死觅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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