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，第九外城区最边上，那条早被封死的老下水道里，污水正顺着裂开的水泥槽往前淌，带着腐肉和药液混在一起的臭味，头顶偶尔有水珠砸下来，啪的一声，落在白夜肩上。
他靠着墙，喘得胸口一抽一抽，半边衣服都被血泡透了，左腿拖在地上，鞋底磨过湿滑砖面，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线。
后方传来脚步。
三个人。
脚步踩在积水里，带着压不住的急躁，偶尔还有刀鞘撞上墙面的动静，窄道里一回荡，跟催命符没差别。
“他跑不远，前面是死胡同。”
“少废话，家主说了，活的带不回去，尸体也得带回去。”
“白家已经保不住他了，这条疯狗今天必须死。”
白夜扶着墙，牙缝里挤出一声笑。
白家
这两个字在他嘴里滚了一圈，连点热气都没剩下，前几天那些和他称兄道弟的人，转头就把门关得比谁都快。
之前他有天赋，有资源，有前途，所有人都愿意给他铺路。
现在他输了，还是输给一个平民小子，整个白家恨不得拿水把他这层皮冲干净，当没生过这个人。
白夜抹了把脸上的血，手掌落下来时，眼前都带着重影。
“林非凡......”
这个名字从喉咙挤出来，带着一股浓浓的恨意和腥甜。
如果没有那个狗东西，他不会在考场丢人，不会被废掉名声，不会被家族扔出去，更不会被这一群平时连头都不敢抬的杂碎堵进下水道。
后头脚步更近了。
白夜没再犹豫，拖着身子拐进一条更窄的支道，这里原本是旧城区的排污支线，早年塌过半截，联盟做过封堵，后来外城区越建越乱，谁也懒得管，墙面潮得发黑，砖缝里全是苔。
他来到最深处那面墙前，抬手在第三排砖上连敲四下，又在左侧摸了两把。
空的。
白夜胸口那团堵着的气总算松了半分。
他抓住那块暗砖，用力往外一拽，砖头后方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，里面放着一支透明注射器，针管细长，液体红得发污。
白夜把它捏在手里，手背上的血管跟着跳。
这东西，他本来打算留到全国大赛之前用。
不是为赢，是为保险。
高阶异兽融合基因，来自黑市深处，卖家没说来源，只说一针下去，超凡能摸到统领的门槛，统领能啃到##的骨头，代价也写得明白，活下来的人少，活下来而且还能保住脑子的更少。
可现在他连明天都未必有了，还算个屁的以后。
后头有人喊。
“前面有血！”
“拐进去，快！”
白夜低头看着注射器，忽然笑了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桀桀桀桀，活着的时候，人人跟我谈血脉。”
“到了这一步，还是血脉才能救命。”
他把针管举到眼前，红色液体在昏暗里泛着妖气，映得他脸色更难看。
“林非凡，你不是总喜欢扯什么废兽翻身，奇葩逆袭吗。”
“你踩着我往上爬，爬得倒是挺风光。”
“行。”
“血脉的鸿沟，我来用命来填。”
脚步已经冲进了支道。
火把的光在尽头一晃，三道人影先后挤进来，最前头那个瘦脸男人刚看清白夜手里的东西，脸色就变了。
“拦住他！不能让他打进去！”
“白夜，你他妈疯了，那是禁药！”
“你他妈要变成怪物吗！”
白夜没回话，直接把针尖顶在胸口。
一下扎进去时，牙关撞得咯咯响，针管里的红液推进去的很快，心脏位置鼓起一道发黑的线，沿着胸骨往上爬，转眼钻进脖子。
瘦脸男人冲了上来。
“夺下来！”
另一人甩出锁链，铁钩贴着白夜耳边砸进墙里，碎砖崩了一脸。
白夜却笑得更大声。
晚了
他双膝一软，整个人跪进污水里，下个刹那，背脊一下下往上拱，衣服中间裂开，骨头顶着皮肉往外钻。
“退后！”
“他在异化！”
“妈的，白家这群疯子手里还真有这玩意！”
白夜眼珠往上翻，喉咙里挤出一阵不像人声的低吼，手掌啪地撑在地上，五根手指拉长，指甲裂开，冒出灰白色骨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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