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回你想弄吃的,火得弄旺点,别烧着林子就行。”
他说着走到锅边,顿时瞪大了眼睛:
“白米、咸肉?”
“你小子城里带来的好东西不少啊。”
陆建军此刻也没心思说什么,只是从帆布包里摸出搪瓷缸,成了一缸之后递了过去:
“孙师傅,您吃点。”
老孙头其实本想客气,可实在顶不住这喷香的大米粥。
他吹了吹热气,喝了一口,眯起眼睛,半天都没说话。
又喝了一口,才长长啊了一声:
“好喝,这粥可真香。”
他三两口把缸子里的粥喝完,又往里面倒了几口水。
来回折腾四五次,这才舔了舔嘴唇,把缸子还给了陆建军。
“孙师傅,锅里还有呢,再吃点?”
老孙头摆了摆手,把缸子推了回去:
“我这一把老骨头,吃多了不消化。”
“你这在林子里砍树,午饭也吃不到灶,自己留着吃。”
老孙头说完,转身走到牛车旁,翻出了一个布口袋。
打开,里面是一堆干蘑菇,还有榛蘑、元蘑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蘑菇。
个个干透,散发着浓浓的菌香。
他将布口袋塞到陆建军手里,
“这个你拿着,林子里捡的,晒干了留着炖菜。”
“你们城里娃娃不懂这些,我老伴年年捡,吃不完。”
那口袋沉甸甸,少说得有小两斤。
陆建军看了看老孙头,没去推辞,把口袋塞和锅都塞进了帆布包里,笑着道:
“那我就谢谢孙师傅了。”
“谢啥?你给我粥喝,我给你点蘑菇,扯平了。”
老孙头摆了摆手,走到那堆木头跟前,赞赏地点了点头:
“6颗?你小子行啊,一天顶人家两天。”
“不过也别太拼,身子骨要紧。”
两人把木头装上车,陆建军这回坐在了木头上。
牛车慢吞吞地往回走,老孙头抽着烟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:
“过两天团里可能要来人检查,你干活不偷懒,树砍的又好,要是被领导看上了,说不定能换个轻松点的活。”
“刘大彪那狗东西也就欺负你们新来的。”
陆建军嗯的一声,靠着木头,眼皮越来越沉。
正要睡过去时,忽然被老孙头叫醒。
“到了。”
卸完木头,陆建军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宿舍走去。
刚开始还不觉得累,此刻他那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。
拐过队部的那堵矮墙,忽然一个人影窜了出来,两人差点撞个满怀。
“建军哥?你可算回来了!”
张少平脸上全是焦急。
陆建平皱眉: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赶紧去看看吧,队部那边,沈佳佳同志好像出事了?”
“刘大彪……”
后面半句陆建军没有听到,拔腿便往队部跑去。
队伍的门大敞着,外头围了不少村民。
会计老王头坐在角落,低着头一声不吭。
刘大彪叼着烟站在桌子后面,手里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在他对面的是低头看着手中搪瓷缸子的沈佳佳。
“沈佳佳,你父母是走资派,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?”
刘大彪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摔,
“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身份要是放在前两年,连下乡的资格都没有!”
“现在让你来了,你还藏着掖着,你这是对组织不老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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