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佳佳低着头,轻声回到:
“我,我以为不影响……”
“不影响?”刘大彪哼了一声,从桌后绕出来。
旁边一个本地妇女接上话:
“刘队长,她爹妈是走资派咱队的账可不能让她碰,万一出了点啥问题。”
另一个妇女也开了口:
“就是黑五类的子女,谁知道心里想啥呢。”
“还是让她下地干活吧,省得惹麻烦。”
沈佳佳的头低得更低了,嘴唇哆嗦着。
刘大彪抬手制止了那两个妇女,坐回椅子上,翘起二郎腿:
“账你先不用记了。”
“明天就在宿舍呆着,等上面通知。”
“至于以后干什么……”
刘大彪顿了顿,目光在沈佳佳身上扫了一圈,
“看你表现。”
沈佳佳咬了咬牙,抬头看了,刘大彪一眼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陆建军站在门口,手里还扛着斧头。
沈佳佳脚步一顿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但她还是咬着嘴唇,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侧身从陆建军身旁走过,快步消失在夜色中。
陆建军没有去追,他把斧头从肩上拿下来,往门框一靠,看着刘大彪。
刘大彪将脸上的笑容收敛:
“你来得正好,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“伐木的定额,从明天起提到7棵。”
“团里过两天来检查,得把木材备足。”
“七棵?”陆建军冷冷看着刘大彪。
“怎么?干不了?”
刘大彪吐了口烟。
“行。”陆建军突然笑了,转身拿起斧头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身后刘大彪把烟头一扔,冷哼道:
“不知好歹。”
……
女知青宿舍门口,陆建军停了一下。
犹豫了几秒后,抬脚进了自己屋。
点上煤油灯,豆大的火苗勉强照亮半间屋子。
桌上放着一个盖着盖子的搪瓷缸。
他揭开一看,里头是已经凝固的苞米面糊糊和一小块咸菜。
是沈佳佳给他留的。
陆建军端起缸子几口把糊糊喝完。
虽然饱腹,但喝下去胃里直发凉,心里不是滋味。
他用凉水把缸子涮了涮,从帆布包拿出小铁锅。
将里头剩的大半锅咸肉粥都盛了进去。
林子里本来就凉,一路回来,这粥也已经凉透。
他想了想,用布把缸子包好,抱着出了门。
老孙头家不远,就在村东头,也就10来分钟的路程。
三间土坯房,院墙塌了半截,用树枝扎了个篱笆挡着。
院门虚掩,里头透着一点火光。
陆建军推开院门,喊了一声:
“孙师傅?”
“谁啊?”
屋里传来老孙头的声音,接着门开了。
披着棉袄的老孙头探出头来:
“建军?你咋来了?”
陆建军把怀里的搪瓷缸子举了一举:
“孙师傅,我想借您家的灶,热口吃的。”
“进来进来。”
老孙头侧身让他进去。
陆建军环顾了一下屋子。
土墙斑驳,房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瓣子大蒜。
里屋的门虚掩着,陆建军无意往里瞟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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