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慢悠悠往山里去,车轮碾在地面沙沙作响。
晨雾吹散,露出远处黑压压的林子。
老孙头嘴里叼着烟,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。
车上那三个汉子缩着脖子,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。
“建军。”老孙头忽然开口,
“你昨天砍了六棵,今天定额七棵,你自己能砍几颗?”
陆建军想了想:
“五棵吧,昨天累挺狠,今天怕是使不出那么大的力气。”
名叫虎子的汉子笑道:
“老孙头,你可别在这充场面了,这小子昨天砍了6颗?”
“砍没砍,回去带你看行不行?”老孙头白了他一眼,冲着陆建军继续道:
“你昨天累得很,今天就悠着点。”
“我们这4个人,一人四棵树还是搞得到的,四四一十六你再搞个两三棵,整个十八九棵回去就行。”
陆建军赶忙摇头:“那不行,你们是来帮忙的,不能光替我干活。”
“你们自己也有定额吧?”
老孙头吐了口烟:
“定了个屁,我们几个老家伙工分不公分无所谓。”
“队里那点活干不完,还能把我们怎么着?”
“你不一样,你是新来的,刘大彪盯着你。”
第三个汉子拍了拍腰上的布套,里面鼓鼓囊囊,不知道塞的什么:
“别想那么多,今天人多,干个10来棵就行了,干完了,咱还能干点别的。”
陆建军多看了那布套子一眼,老孙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随口说道:
“赵老二,把你那家伙亮出来给建军看看。”
那汉子姓赵,40来岁,脸上有三道疤痕,听到老孙头的话,伸手将布套解开来。
露出一把猎枪。
“赵老二这枪是有证的,这几年查得严,他也打得少了,但还是时不时带着,进山偶尔也能用上。”
陆建军点了点头。
他明白其中的缘由,迎春公社,名叫公社,但实际上属于建设兵团。
而赵老二作为建设兵团下属生产队的一员,虽不算民兵,但也要接受管理。
牛车缓缓抵达那片坡地。
老孙头把车停稳后,众人跳下来,各自拿了工具。
“老赵,你带建军去南边那块,那边的落叶松粗,好下手。”
“你俩去北边,我在中间这片,中午就在这里汇合。”
“建军说中午给你们弄点稠的喝。”
“稠的?”赵老二看向陆建军。
陆建军则是拍了拍背后的帆布包:
“带了不少米,大家伙喝个水饱应该能行。”
众人各自散去。
陆建军跟着赵老二往南边走了10来分钟,到了一片落叶松林。
这里的树又粗又直,年份都得在20年往上。
赵老二,放下猎枪,拿起斧头就开始干。
动作不大,但又准又狠,20来分钟就放倒了一棵。
一上午的时间,赵老二砍了4颗,陆建军砍了三颗。
两人把树枝砍掉,树干截成段,码在一起。
太阳爬到头顶,赵老二抬头看了一眼,把斧头往树桩上一杵:
“差不多了,回去休息。”
两人扛着工具往回走,到了汇合点。
老孙头和另外两个汉子已经在了,地上堆了一堆木头,比陆建军想象的还要多。
“你们砍了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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