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彧接过绢帕,细细看过,眉头渐渐皱起。他将帕子递给赵云,转向姬霖道:“殿下,曹熊死了?”
“死了,中毒灭口。”姬霖冷笑一声。
“好手段。子翼刚审出些眉目,人便死了,死在一个‘靖’字上。”
赵云看罢血帕,沉声道:“殿下,苍梧山中那八百件刀剑,末将愿领兵前去查没。”
“此事不急,”荀彧摆了摆手,衣袖轻轻一挥,“子翼信中说‘落子之处,在通远’,这才是关键。”
姬霖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,手指点在蓟城的位置上,缓缓向南移动:“通远号,各地都有分号。子翼查到的那个刘姓账房,便是此号的人。但是本王在京城这么久了,从未听过这个名号啊。”
荀彧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要么是最近一两年新立的商号,要么——”
“要么什么?”
“要么,它根本不是一个商号,而是一个幌子。”荀彧的目光深沉起来,。
“殿下试想,一个商号若真要做买卖,必然要广而告之,招揽生意。而通远号行事如此隐秘,连子翼这样的精明人都从未耳闻,可见它并非以营利为目的。它存在的唯一理由,便是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。”
“你是说,它是一个专门洗钱运械的暗桩?”姬霖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不仅如此,”荀彧走到舆图前,用手指点了点、怀宁、京城、这几个地名,“子翼在密账上看到的这几个地方,不知殿下看出了什么?”
姬霖凝视着舆图,忽然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是——一条线。”
“不错,”荀彧点头,“怀宁之前是靖国公的治所,京城是天子所在。通远号的分号设在这些地方,绝非偶然。他们是在织一张网。”
赵云一直在旁默听,此时忽然开口:“荀先生的意思是,这张网已经织了很久?”
“少说也有一年。”荀彧伸出两根手指,“曹熊三年前调任苍梧,那之前,通远号便已存在。靖国公要的不是苍梧一个县,苍梧只是这条通道上的一环。”
姬霖一掌拍在舆图上,震得木架嗡嗡作响:“他赵武要做什么?他要反吗?”
堂中一时寂静。
荀彧与赵云对视一眼,都不接话。
国公私铸兵甲、私通边境、暗设商道,桩桩件件都是死罪。赵武敢做这些事,所图必定不小。
但“造反”二字,非同小可,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谁也不敢轻易说出口。
半晌,荀彧缓缓开口:“殿下,臣以为,此事宜缓不宜急。”
“怎么个缓法?”姬霖转过身来。
“第一,立刻派人前往苍梧山中,将那八百件刀剑全部起出,运回怀宁县,作为铁证。此事可由子龙将军领兵前往,声势不妨大些,让所有人都知道燕王府已发现此事。”
赵云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“第二,派人密查通远号在各地的分号,尤其是燕郡的分号。既然它在燕郡也有据点,说不定就在殿下眼皮底下。找到那个刘姓账房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第三。上面还写了京城,那就说明肯定有人在朝中呼应,赵武他私铸兵甲,若无人替他遮掩痕迹、拖延消息,早就被发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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