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干等人离开苍梧,一路北行三百余里。他深知曹熊虽死,其背后之人却还活着,且必然耳目众多,沿途恐有埋伏,故而昼伏夜出,专拣偏僻小道行走。
蒋干在路边一处废弃的驿站中落腳。四匹马都已跑得口吐白沫,那名贴身下属和高虎累得靠在柱子上直喘粗气,韩豹则提着水囊去附近溪边取水。
蒋干从怀中取出那几卷密账,借着残阳余晖反复查看。账目记得极是隐晦,用的是商号间通行的暗码,若非知情人,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。他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地名——“燕郡”“怀宁”“京城”——以及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。
那些数字,是兵器的数量。
他合上账册,沉吟片刻,从书袋中取出一方绢帕,咬破指尖,以血代墨,在帕上写下数行小字。写的不是审讯详情,而是三条最核心的线索:通远号、刘姓账房、靖国公府匕首。
最后,他加了一句:“曹熊已死,中毒灭口,背后有人操纵。苍梧山中尚藏刀剑八百件,请殿下速派人查没。”
写毕,他将绢帕仔细折好,塞入一枚竹筒中,以火漆封口。
“韩豹。”他唤道。
取水回来的韩豹应声上前。
蒋干将竹筒递给他,郑重道:“你骑我的马,星夜赶往怀宁,亲手将这竹筒交到燕王殿下手中。沿途不可耽搁,不可假手于人。见到殿下,替我说一句话。”
“先生请吩咐。”
“就说——棋子已死,棋局未终。落子之处,在通远。”
韩豹接过竹筒,纳入怀中,抱拳一礼,转身便走。片刻之后,驿外便响起急促的马蹄声,由近及远,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。
蒋干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对手下与高虎道:“咱们也走,慢些走。”
……
三日后,怀宁县,燕王府。
燕王姬霖正在后堂批阅文书,忽闻侍卫来报:“启禀殿下,韩豹求见,说是奉蒋先生之命,从苍梧赶回,有急信呈上。”
姬霖手中的笔猛地一停。他放下笔,沉声道:“传。”
韩豹快步进入后堂,风尘仆仆,满身泥泞,显然是一路狂奔而至。他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竹筒:“殿下,蒋先生密信。”
侍卫接过竹筒,呈到姬霖面前。姬霖亲手拆开火漆,倒出那方血写的绢帕。他展开一看,面色先是凝重,继而阴沉,最后竟“啪”的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。
“好一个赵武!”他咬牙切齿,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,“好一个靖国公啊!”
侍立的侍卫们个个噤若寒蝉,不敢抬头。
姬霖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,忽然停下,朝外喝道:“速请荀先生和赵将军来后堂议事!”
“喏!”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荀彧和赵云两人先后走进了燕王府的后堂。
二人入堂,见姬霖面色不豫,便知有大事发生。
“殿下召我等前来,不知何事?”荀彧拱手为礼,不卑不亢。
姬霖将那方血帕递给他:“子翼从苍梧传回的消息,文若先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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