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又说:“今晚在高唐歇一夜,明日一早,从西门出城,走野狼谷那条路。”
高虎一怔:“野狼谷?先生,那条路可不好走,地势险峻,常有野兽出没。而且只有一条路进出,万一——”
“万一有人埋伏?”蒋干替他说完了这句话,微微一笑,“高虎,你觉不觉得,咱们这一路走来,太平静了?”
高虎一愣,随即警觉起来。他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:“先生的意思是,有人跟着咱们?”
“不是跟着,”蒋干望向西边沉沉的暮色,目光深邃得像两口古井,“是等着咱们。”
庆安县城西门外十里,有一处险地,当地人称之为野狼谷。
谷口狭窄,两侧山壁陡峭如刀削,谷中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,两旁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和荆棘。
据说早年此谷中野狼成群,过往行人常被袭击,后来官府组织了几次大规模的猎狼,狼群少了,但仍有零星的野狼出没。本地人若无要事,绝不独行此谷。
蒋干执意要走这条路,高虎和侍卫劝阻不得,只得依从。但他多了一个心眼,出发前特意在城中买了三把短刀、一壶烈酒和一包干粮,又将开山斧磨得锋利无比。
黄昏时分,二人出了西门,沿着官道走了四五里,拐入岔路,朝野狼谷方向行去。
正是酉末戌初,天色将暗未暗,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暗红,像凝固的血。山风从谷口灌出来,呜呜作响,吹得路边枯草伏倒一片。
高虎策马走在前面,开山斧横在鞍前,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壁。
蒋干在后,看似从容不迫,右手却一直拢在袖中,握着那柄乌黑短刀。
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,“嗒嗒嗒嗒”,单调而沉闷。
行至谷中深处,两侧山壁忽然收拢,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。高虎勒住缰绳,回头看了蒋干一眼,蒋干微微摇头,示意继续前行。
就在这时,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山谷的寂静。
紧接着,一块巨大的山石从左侧山壁上轰然滚落,正好砸在蒋干马前数尺之处,碎石飞溅,惊得那马前蹄腾空,嘶鸣不止。蒋干双腿夹紧马腹,死死扯住缰绳,才没有被甩下马背。
“先生小心!”高虎大喝一声,开山斧已从鞍前摘下,挡在身前。
话音未落,山壁两侧的草丛中骤然站起数条黑影。他们全身黑衣,黑布蒙面,只露出一双双冷酷如狼的眼睛。手中清一色的短刀,刀身漆黑,不反光,在昏暗的天色下几乎看不见。
四条黑影从高处扑下,直奔高虎。
与此同时,蒋干身后传来细微的破空声——两支弩箭从背后射来,一左一右,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。
蒋干猛地向右侧一倒,整个人几乎是贴着马背滚了下去。两支弩箭擦着他的左臂飞过,一支钉在马鞍上,一支没入路边的泥土中,箭尾还在嗡嗡颤动。
他摔在地上,顾不上疼痛,就地一滚,滚到了马腹之下。
那匹马也被弩箭所伤,嘶鸣着狂奔而去。
高虎那边已经交手。开山斧虎虎生风,第一斧劈下去,最前面那个黑衣人举刀格挡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短刀断为两截,斧刃余势未消,在那黑衣人胸前劈开一道深深的血口。黑衣人闷哼一声,倒飞出去,撞在石壁上,滑落在地,一动不动。
但其他三个黑衣人并不退缩,反而趁高虎斧势下沉、尚未收回的空隙,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攻来。两把短刀取高虎的上三路,一把直刺他的后腰。
高虎武艺虽高,但开山斧是重兵器,胜在势大力沉,败在不够灵活。被三人缠住,一时间难以脱身。
就在这时,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蒋干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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