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没有蒙面，露出一张寻常到极点的脸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滚落在地的蒋干，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物品，而不是一个人。
影一。
“蒋先生，”影一开口，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，“公爷让我带一句话给您。”
蒋干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，左臂被弩箭擦伤，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袖。他抬起眼，看着影一，嘴角竟然微微上扬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查得太深的人，往往走不出太远。”
蒋干笑了。
他笑起来的时候，那张清瘦的脸上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从容，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杀手，而是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。
“你们国公，”蒋干慢慢说道，“派了多少人来杀我？”
影一没有回答。他从腰间拔出短刀，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寒光。
“八个人。”蒋干替他回答了，“如果你以为八个人就能杀我蒋干，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山谷两端同时响起呼啸声。
那呼啸声与狼嚎极像，但影一听得出来，那不是狼——那是人吹出的哨音，是燕王府暗哨特有的联络信号。
影一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蒋干从袖中取出那柄乌黑短刀，横在胸前。他的刀法谈不上高明，但此刻握刀的手，稳得像一块磐石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跟着我？”蒋干的声音在狭窄的山谷中回荡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选在这里动手？影卫的大名，我们燕王殿下早就听说过了。既然知道，我们又怎么会毫无准备地走进你的陷阱？”
影一没有说话，但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是猎人发现猎物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柔弱时的眼神——惊讶，但不慌乱。
“那又如何？”影一冷冷道，“你的人在谷外，至少还要半盏茶的功夫才能进来。半盏茶，足够我杀你十次。”
他动了。
快，快得不像一个活人。
短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直取蒋干的咽喉。
蒋干没有退。
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影一的刀锋从蒋干耳边掠过，削下几缕发丝，而蒋干的短刀却借着前冲之势，捅向了影一的腹部。
影一毕竟不是寻常杀手，他侧身一闪，避开了这一刀，但同时也不得不后退了一步，放弃了必杀的一击。
蒋干没有追击，而是趁这间隙就地一滚，滚到了路边一棵枯树后面。
“高虎！”他大喝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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