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干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而我知道那些证据在哪里。靖国公也知道我知道。所以他才会这么急着杀我。”
高虎听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,但他听懂了一件事——先生还活着,而且很清醒。
“先生,咱们还去庆安县吗?”
“去。”蒋干斩钉截铁道。
野狼谷遇刺之后,蒋干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。
他既没有连夜逃回燕郡的怀宁县,也没有退回苍梧县,而是让高虎放出消息——蒋先生遇刺受伤,伤势沉重,正在高唐县中一处隐秘宅邸养伤,三日之内不宜移动。
这消息通过客栈掌柜、药铺伙计、街边乞丐之口,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。不到半日,整个高唐县城都在议论:那个得罪了人的书生,差点被人杀了,现在躺在某某巷子里,请了大夫,灌了汤药,生死不知。
而真正的蒋干,此刻正骑着一匹瘦马,穿着一身破旧的羊皮袄,脸上抹了一层黄褐色的草药汁液,扮作一个走乡串户的游方郎中,沿着一条无人知晓的山间小道,悄悄朝北而去。
这一招,叫做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。
高虎跟在他身后,也换了装扮。那个虎背熊腰、扛着开山斧的彪形大汉,此刻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短褐,背着一口药箱,脸上贴了一块狗皮膏药,倒有七八分像一个跑腿的药童。只是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和过于魁梧的身材,怎么乔装也掩不住几分杀气。
“先生,”高虎压低声音,“咱们离庆安县还有多久呢?”
“快了,以现在的速度一天半也就到了。”
蒋干策马慢行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树林:
“我查过通远号的名册——虽然大部分账目被烧了,但高唐分号门口贴着的伙计名单上,有一个人籍贯是庆安。”
“一个伙计的籍贯,能有什么线索?”
蒋干微微一笑:“那个伙计姓刘。”
高虎一愣:“姓刘?先生是说——”
“我不敢肯定此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刘账房,但他姓刘,又是庆安人,而庆安离苍梧不过两百里。通远号在整个燕郡有七处分号,偏偏高唐分号的伙计中有一个姓刘的庆安人,这未免太巧了些。”
高虎恍然大悟:“先生是怀疑,那个刘账房就是庆安人,通远号之所以在高唐设分号,就是因为他熟悉这一带?”
“不无可能。”蒋干点了点头,“再者,靖国公下令关闭所有分号,所有人员撤离。但一个分号的账房,若要撤离,总要回老家收拾细软、安顿家小。咱们去庆安,说不定能在他老家堵住他。”
高虎佩服得五体投地,连声说:“先生真是神机妙算!”
蒋干却摆了摆手,神色凝重:“别高兴得太早。影卫的人不是吃素的。野狼谷失手,他们必然不甘心,一定会在各处路口设卡搜查。高唐那边放出的假消息,最多骗他们一两天。等他们发现上当,就会全力追查我的下落。庆安虽然偏僻,但也不是龙潭虎穴,咱们仍然要万分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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