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高虎接过一看,铜牌上的“密”字,是燕王府最高级别的信物,凭此牌可以直接面见燕王,无需任何通传。
他吃了一惊:“先生,这是您的信物,给了属下,您怎么办?”
“我还有一枚。”蒋干微微一笑,从袖中摸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铜牌,晃了晃,“殿下当初给了我两枚,一枚用来传信,一枚用来保命。你这一枚,不是我给你的,是我托你帮我办一件事。”
“先生请吩咐。”
“咱们分头走。”蒋干的目光变得格外凝重,“你骑马从东边走官道,越大张旗鼓越好。我走西边的山路,步行,昼伏夜出。”
高虎脸色大变:“先生要独自一人走山路?这怎么行!万一遇到影卫——”
“正因为怕遇到影卫,才要分头走。”蒋干打断了他,“影卫要杀的是我,不是你我两个人。你从东边大张旗鼓地走,引开他们的注意。我从西边悄悄地走,反而安全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高虎,”蒋干的声音不高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这本账册能不能送到殿下手中,关系到燕王府的生死存亡。你我两个人的命加在一起,也没有这本账册重要。”
高虎沉默了片刻,猛地跪倒在地,重重磕了一个头:“先生大义,属下佩服!属下一定办好差事,绝不让先生失望!”
蒋干扶起他,又从桌上取过那包干粮,分成两份,一份塞给高虎,一份纳入自己怀中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怀宁县城见。”
二人推开房门,穿过客栈的厨房,从后院的小门鱼贯而出。夜空中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寒星在云缝中瑟瑟发抖,发出微弱的光芒。
高虎大步走向马厩,牵出那匹青骡——不,经过这几日的奔波,青骡早已换成了一匹枣红色的健马。他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蒋干一眼。
蒋干站在黑暗中,朝他挥了挥手。
高虎一咬牙,猛夹马腹,策马而去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脆,由近及远,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蒋干却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。
他没有骑马——步行更加隐蔽,也更不容易被人发现。他沿着客栈后面的小巷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西门走去。庆安县没有宵禁,西门的城门也没有关闭,只有一个老军户在城门洞里生了一堆火,缩着身子打盹。
蒋干拢了拢身上那件破旧的羊皮袄,低着头,加快脚步,从火堆旁边悄无声息地走过。
老军户嘟囔了一句什么,翻了个身,继续打盹。
蒋干出了西门,深吸一口清冽的夜风,辨认了一下方向,便大步流星地朝西北方走去。怀宁在庆安的西北方向,直线距离三百余里。走山路虽然曲折,但若日夜兼程,三日可到。
夜风呼啸,吹得路边的枯草伏倒一片。蒋干的身影在黑暗中越来越小,像一个墨点渐渐溶入了浓墨之中。
怀中那本账册,像一颗心脏一样,贴着他的胸膛跳动。
怀宁,燕王府,姬霖。
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名字,脚步不停,目光坚定。
而在庆安县城的东门外,一匹枣红马正驮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,在官道上飞奔。那大汉的开山斧横在鞍后,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两条路,两个人,同一件事。
选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