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姬霖手中有赵武的把柄,赵武手中没有姬霖的把柄。赵武抢先递折子,是为了逼朕表态,让朕替他压住姬霖。如果朕不表态,赵武就输了——他不敢赌姬霖会不会把证据捅到朕面前来。”
晋皇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所以,朕不表态,就是最好的表态。”
智尧怔怔地看着晋皇,忽然深深地鞠了一躬:“陛下圣明。”
他心中暗暗赞叹——这个皇帝,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明。
不表态,就是不偏袒。不偏袒,让燕王和靖国公两人自己去算账。而最终,无论是谁来找朝廷主持公道,朝廷都是赢家。
因为朝廷手里,握着最后的审判权。
“不过,”晋皇忽然道,“上策虽好,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智尧抬起头,等待皇帝的下一句话。
“传朕的口谕给燕王和靖国公——秋收在即,农事为重。边境诸事,各安其分,不得擅起刀兵。若有军情,急报朝廷,不得私下动手。”
智尧心中了然。这道口谕看似不偏不倚,实则是一道绳索——它捆住了两个人的手脚。谁先动手,谁就是违抗圣旨,就是与朝廷为敌。
“臣这就去拟旨。”智尧躬身道。
“不急。”晋皇摆了摆手,“你坐下,朕还有一事要问你。”
智尧重新落座。
晋皇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说一件极为机密的事:“左相,你觉得——姬霖和赵武两人,谁更忠心于朕?”
这个问题太尖锐了。智尧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陛下,臣以为——都不够忠心。”
晋皇笑了。这一次是真的笑了,笑声中带着几分苦涩,几分无奈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懑。
“你说得对,都不够忠于朕。”他说,
智尧心头一凛,连忙道:“陛下——”
“不必安慰朕。”晋皇抬手制止了他,“朕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秋日的冷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涌进来,吹得他袍袖鼓荡。
“左相,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替朕做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请吩咐。”
“派几个可靠的人,悄悄去苍梧,去怀宁,去看看,燕王和赵武究竟在做什么。朕不要听他们自己说的,朕要听朕的人看到的。”
智尧拱手道:“臣立刻就办。”
“还有,”晋皇转过身来,目光如炬,“那个蒋干,燕王派去苍梧查案的那个人。如果他活着回到了怀宁,想办法把他手中的东西,弄一份过来。”
智尧心头一震。蒋干这个名字,他在晋皇的奏折中并没有看到,皇帝是从何处得知的?这说明——皇帝在燕王府中,也有眼线。
他没有追问,只是再次躬身:“臣明白。”
晋皇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”
智尧退出御书房,一路沉默不语。出了宫门,上了轿,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像是憋了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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