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来,目光在蒋干和荀彧之间来回扫视,声音低沉而有力:
“王谦是靖国公的人,这反而是一步好棋。他以为他在替靖国公监视本王,但本王却可以利用他,把假消息传给靖国公。”
荀彧眼睛一亮:“殿下的意思是——反间?”
“正是。”姬霖冷笑一声,“他王谦能本王五年,本王就不能骗他一个月?”
蒋干在一旁听着,心中暗暗赞叹。他本以为姬霖知道真相后会暴怒,会立刻下令捉拿陈璜问斩。但姬霖比他想象的更冷静、更深沉。
这位燕王,果然不是寻常人物。
“接下来,本王有三件事要做。”姬霖伸出一根手指,“第一,子翼带回的这本账册,连同之前的审讯笔录、靖国公府府匕首,全部封存,一式两份。一份留在燕郡,另一份派人送往京城,呈到天子案前。”
“第二,苍梧山中那八百件刀剑——赵云已经出发了,最多五日便有消息。东西运回来后,本王要亲自过目。”
“第三,”姬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既然靖国公已经撕破了脸,派影卫来杀本王的人,那本王也不必再客气了。
传令下去,燕郡境内,从今日起进入战备状态。所有来往商旅,一律严查。若是发现形迹可疑之人——格杀勿论。”
荀彧听到这里,拱手道:“殿下,战备可以,但不能先动手。一旦先动手,朝廷那边就不好交代了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姬霖摆了摆手,“本王不会给赵武把柄。本王只是让他知道——他派影卫杀子翼等人的这件事,本王记下了。这笔账,早晚要算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,那平静之下,是翻涌的怒潮。
蒋干站在一旁,看着姬霖的背影。夕阳从窗外斜射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,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燕王与靖国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,已经被彻底捅破了。燕郡的天要变了。
接下来,将是真正的较量。
不是暗中试探,不是互相刺探,而是真刀真枪的对决。
“子翼,”姬霖忽然转过身来,“你受了伤,先去休息。养好身体,接下来的事,少不得你。”
蒋干拱手:“臣遵命。”
他转身退出后堂,脚步虽仍有些蹒跚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高虎守在门外,见他出来,连忙上前搀扶。
“先生,殿下没有怪罪吧?”
“怪罪什么?”蒋干笑了笑,“殿下不但没有怪罪,还准备反击了。”
高虎咧嘴一笑:“那敢情好!属下早就憋着一口气了,野狼谷那帮龟孙子,下次见了,非劈了他们不可!”
蒋干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多说什么。
二人沿着府中的回廊慢慢走着。暮色渐浓,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,橘黄色的光将回廊照得温暖而宁静。
蒋干抬头望向天空,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,几颗寒星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天幕上闪烁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高虎,韩豹那边有消息吗?”他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高虎摇了摇头,“但韩豹那小子腿脚快,估摸着也快回来了。”
“他回来的时候,让他立刻来见我。”
“喏!”
二人转过回廊的拐角,消失在了暮色之中。
后堂内,姬霖还站在舆图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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