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清秀跳了。
不,严格来说不算跳——更像是脚底打滑,身子往前一栽,整个人就拍进了河面上。腊月的河水被砸开一个口子,水花溅了柳慕琴一裤腿。
“清秀姐!”柳慕琴下意识就要往水里蹚。
林建田在这一刻到了。
他一把薅住柳慕琴的后领子,把她从石阶上硬生生拽了回来。力道没控制好,柳慕琴踉跄了两步,一屁股坐在了石埠头的台阶上。
“你干嘛!她掉水里了!”
林建田没理她,三步并两步冲到最
河面上,刘清秀在扑腾。水不深,站起来大概到胸口的位置,但她整个人已经被冷水激得四肢僵硬,加上脚底的淤泥吸住了鞋子,越挣扎越往下陷。
林建田蹲在石阶上,伸出一条胳膊。
“抓住。”
刘清秀在水里挣扎了几下,手胡乱地拍打水面,头发糊了一脸,呛了两口水后开始咳嗽。
“抓不抓?不抓我走了。”
这话说得绝情,但管用。
刘清秀终于抓住了林建田的手腕。她的手冰得跟从井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指甲掐进林建田的皮肉里。
林建田一使劲,把人从水里拖了上来。
强化过的身体确实好使。换了以前那个瘦竹竿,河边淤泥滑不溜秋的,两个人都得栽进去。
刘清秀被拖上石阶后趴在地上猛咳,河水从她棉袄里往外淌,整个人跟落汤鸡没什么区别。
林建田站起来,甩了甩胳膊上的水。
“你想死回自己家门口死,别来我们村渡口。死这儿算谁的?”
刘清秀咳得上气不接下气,抬头看了林建田一眼,那眼神里什么都有,恨也有,委屈也有,但就是没有感激。
林建田也没指望她感激。
他转身看柳慕琴。
小姑娘还坐在台阶上,一手撑着地面,仰着脸看他。暮色里看不太清五官,但那双眼睛亮得出奇——也可能是被吓的。
“你没事吧?”林建田问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柳慕琴的声音有点抖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他刚才那一拽给吓的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
“骗人,你家在南边,这里是北头,你路过个什么?”
林建田被她噎了一下,一时没想好怎么编。
“听人说渡口这边有动静,过来看看。”
柳慕琴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。她今年十七,比林建田小三岁,是杏花大队柳木匠家的小女儿。长相算不上顶好看,但耐看。尤其是一双眼睛,弯弯的,像月牙。
上一世林建田对这双眼睛视而不见了一辈子。
“行了,起来吧。地上凉。”林建田伸手把她拉了起来。
柳慕琴站起来后下意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又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咳水的刘清秀:“她……怎么办?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可她刚才是想——”
“想死?”林建田低头看了刘清秀一眼,“死不了。水才到胸口,淤泥是深了点,但她又不是不会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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