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产品出来的时候,林建田拿着游标卡尺量了又量,尺寸精度达到了省城国营厂的水平。他拎着样品跑了一趟县城,找到之前认识的采购科长老张。
老张拿着零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又放在检测台上量了几个关键尺寸,抬起头来的表情多少有些意外。
“你这个联轴器,精度不比我们现在用的差。”
“价格也比你们现在用的便宜三成。”
老张把样品放下:“便宜三成?你不怕亏?”
“亏不了。我的管理成本低,没有国营厂那些冗余开支。”
老张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得跟厂长汇报。你先留个报价单。”
一周后,老张打了个电话过来。第一笔订单,五百件标准联轴器,单价九十。
林建田挂了电话,站在车间门口愣了好一会儿。不是激动,是在算产能——六个工人,四台设备,要在三十天内交出五百件合格品,排产计划得精确到每一天。
他在办公室里蹲了一整夜,对照着系统给出的排产模型,把每个工人的工序、每台设备的运转时间全部排好。第二天早上六点,他把排产表贴在车间墙上。
“从今天开始,两班倒。做得好有奖金,废品率超过百分之三扣工资。”
六个工人互相看了看,没人反对。工资是林建田开的,比在家种地强三倍,没理由不拼命。
二十七天后,五百件联轴器全部交货,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。老张验完货,当天就打了款。
钱到账那天,林建田没声张。晚上回家吃饭,柳慕琴发现他多喝了二两酒。
“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
柳慕琴起身又给他炒了盘花生米。
第一笔订单打开了缺口,后面的路就顺了许多。林建田拿着样品和报价单,跑了省城周边的七八个厂子,凭着过硬的质量和低廉的价格,两个月内又签下了三笔单子。
产能跟不上了。
林建田开始招人。不只是村里,连隔壁几个村子的年轻人都跑来应聘。他又添了两台设备,系统这时候解锁了一套新的工装夹具设计方案,能把加工效率提高百分之二十。
到年底盘账的时候,刨去所有成本,净利润十二万。
这个数字在九十年代初的农村意味着什么,不用多说。刘德贵听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村委会烤火,手里的地瓜差点掉地上。
“多少?”
“十二万。”传话的人说。
刘德贵把地瓜捡起来,吹了吹灰,咬了一口,半天没说话。
良久,他说了四个字:“后生可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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