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部家当摊开来算,林建田几乎把这几个月赚的钱和上辈子攒的人脉都搭进去了。
但他觉得值。
请的媒人是村里的赵三婶,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。赵三婶听完林建田开出的条件之后,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
“建田,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你要是有这个家底,怎么之前——”赵三婶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,换了个说法,“行,我明天就去柳家。”
“不急。后天吧。”林建田递过去两包水果糖和一条毛巾,“三婶辛苦了。”
赵三婶掂了掂那条毛巾的分量,是厚实的纯棉货,不是供销社里常见的薄片子。她把东西往腋下一夹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“你这孩子——行,后天。”
柳家在河对岸的柳树沟,出了渡口走七八里山路才到。
柳慕琴她爹柳德贵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,种了一辈子地,看人看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。在他眼里,林建田虽然人不赖,手脚勤快脑子也活,但毕竟家底薄,父母走得早,孤身一人撑着个破院子,不是什么理想的女婿人选。
她娘方秀兰就更直接了。
赵三婶刚把条件说完,方秀兰的茶杯就放下了。
“888?”
“888。”
“三转一响?”
“全的。外带一辆永久牌自行车。”
方秀兰看了柳德贵一眼,柳德贵闷声喝茶。
“还有呢?”方秀兰追问。
赵三婶把杀手锏亮了出来:“市医院的工作名额,给慕琴留着的。进去先做杂工,但有了名额就是吃公家饭的人。”
屋里安静了好一阵。
柳德贵放下茶杯,问了一个问题:“他一个种地的,哪来这么多钱?”
赵三婶笑了:“人家会手艺嘛。编竹器,打野味,都是凭本事吃饭。”
“我听人说他跟镇上的贩子混在一起?”
“什么贩子?那叫做生意。如今政策都在变,你看看外头那些先跑起来的人,哪个不是靠脑子活?建田这孩子,我看得准,是个有出息的。”
柳德贵不吱声了。
方秀兰想了想,说:“这事我们商量商量,过两天给你回话。”
赵三婶走了之后,柳家一家子关起门来开了个会。
柳德贵的意思是再看看,不着急。方秀兰嫌林建田没正式工作,“名额”这种东西虚得很,万一黄了呢?
但柳慕琴自己发了话。
“我愿意。”
两个字,干干脆脆。
方秀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柳慕琴堵了回去:“妈,你让赵三婶跑了两趟了,再推来推去,外头该说咱家拿乔了。”
柳德贵瞥了闺女一眼:“你到底啥时候跟他好上的?”
柳慕琴的耳朵尖红了一下,但声音没虚:“渡口那天。”
就那天。他拽住她胳膊的时候,她就知道这人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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