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王哥就知道了。”
王彪笑了一声:“行。我问问。”
名额的事,王彪办了不到两周。
市医院后勤科一个烧锅炉的老头要退休,空出一个正式工名额。这种名额放在别的年代不算什么,但眼下,一个有编制的铁饭碗能让半条街的人打破头。王彪是通过医院总务科的一个副科长走的关系。代价是两条中华烟加一箱茅台。
烟酒的钱林建田出了。
他把竹编和野味攒了两个月的收入拢了拢,加上系统奖励的现金,凑出八百八十八块。三转一响——缝纫机、自行车、手表、收音机——他从王彪的渠道拿了货,价格比供销社便宜不少。自行车是凤凰牌二八大杠,崭新锃亮,推出来的时候林建国眼珠子都直了。
“哥,你这是要干啥?”
“提亲。”
“跟谁?”
“柳慕琴。”
林建国张了张嘴,半天蹦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够得着?”
林建田踹了他一脚:“帮我把东西装车,少废话。”
提亲那天是五月初九。
林建田穿了件新的白衬衫,骑着二八大杠,后座绑着收音机,车把上挂着手表盒子。缝纫机和自行车(是的,他另外买了一辆送柳家的)由林建国和堂叔两人分别骑着跟在后面。
一行三人三辆车,从村东头骑到村西头,穿过整个下河村,直奔三里外的柳家湾。
沿途看热闹的人不少。
“林建田这是去哪?”
“看那架势,提亲呗!”
“跟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有消息灵通的老太太扯着嗓子喊:“柳家湾的柳慕琴!”
这下炸了。不是“炸”——这下整条路上议论声此起彼伏。柳慕琴是出了名的好姑娘,长得周正,在镇卫生院做护士,十里八乡提亲的都排到门槛外头了。林建田一个泥腿子——虽说最近赚了点钱——凭什么去柳家提亲?
答案很快揭晓。
柳慕琴的父亲柳正国是个退伍军人,脾气硬得能磨刀。林建田把八百八十八块钱、三转一响、自行车往堂屋里一摆,又把市医院的工作名额介绍信放在桌上。
柳正国坐在正位上,看了看桌上的东西,又看了看林建田,没说话。
柳慕琴的母亲周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,看见那一堆东西,倒吸了口凉气,缩回去了。
沉默了大概两分钟。
柳正国开口了:“工作名额是给谁的?”
“给慕琴。”林建田站得笔直,“市医院后勤科正式编制,比镇卫生院强。”
“你哪来的门路?”
“朋友帮忙。”
柳正国把介绍信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信是真的,医院的公章也是真的。
“你一个种地的,哪来这么多朋友?”
“种地的就不能交朋友了?”林建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,但旁边的林建国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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