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发惯的孟芍君作威作福,食不厌精脍不厌细,非绸不穿非锦不卧。
孟梁再来看她时,便发觉这沉闷的东宫,非但没有令她收敛性子,反倒助长了她的骄奢。
孟茯苓微皱眉头:“我看东宫,倒比宁远侯府更让你自得。”
孟芍君什么话也不说,只是撩起自己的袖子展示。
“若非这般精细地养着,这丑陋的伤疤,哪里会好得这样快?”
孟茯苓定睛去看,果然发现,半个月前还鲜血淋漓的伤口,如今已经好了大半。
这才眉头舒展,忍不住欣慰起来。
嘴上却说:“也是,若是带着这满身疤痕,如何能去做这国朝的太子妃。”
孟芍君撇了撇嘴:“我才不在乎能不能做这太子妃——”
话还未说完,身后便传来萧承陛的声音。
“孟卿,又来看芍君?”
孟茯苓闻言下意识拧紧了眉,他上次就想说了,听太子这么亲密地称呼孟芍君,怎么听怎么别扭。
于是,压下心中莫名的不爽,沉默地行了一礼。
眼见气氛变得尴尬,孟芍君连忙开口。
“殿下今日,怎么回来得这么早?”
萧承陛睇视她一眼面色不善,看得孟芍君莫名其妙。
他长腿一迈走到榻前,随意往榻上一坐,身子往后一仰,懒洋洋地屈膝、撑肘、半卧。
孟茯苓心里那股别扭更甚,那感觉就像无意中闯进了人家小夫妻的卧房,而不是东宫客舍。
“今日,朝堂之上有人参了孤一本。”
萧承陛答非所问,孟茯苓立马想起了来意。
“殿下,舍妹如今已经大好。臣奉父命,来接舍妹归家。还望……殿下准许。”
萧承陛伸指叩了叩案几:“孤正要说这件事,我已经上奏陛下,请他下旨命鸿胪寺选定婚期,省得他们在背后说闲话。”
说完,又看了孟芍君一眼。
“哦,我还特意在奏章上表明了,‘臣性不羁,行止多乖,唯于情之一字,执拗非常。所钟者既在一人,余者虽好,不能移心。此心已定,再难更改。’推辞了与华府的婚事。”
说完,指了指孟芍君,又道。
“遂了你的心。”
听了这话,孟芍君热泪盈眶。
不是感动——
是心如死灰。
华珅将华枝嫁进东宫,不是为了攀附。
是为了在将来的清算之下,华枝能得到东宫的庇护,不至于做那覆巢之卵。
她让萧承陛推脱与华府的婚事,不是为了让他真的不娶华枝。
而是为了让华府心急,好与华府做个交易。
她替华府保下华枝与太子的婚约。
而华府也要保证将来的清算,牵连不到宁远侯府。
这样一来。
虽然,她动不了华府,可华府同样动不了她。
而现在,一切都完了。
比孟芍君脸色更难看的是孟茯苓。
他看着萧承陛气定神闲的样子,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当初他让妹妹别打太子的主意,是要一击必中,可没想过萧承陛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!
“怎么这副表情?”
萧承陛微微俯身,带着戏谑的眼神望向孟芍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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