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陛没有去接孟芍君递过来的茶,只是饶有兴致地歪头看她,笑得让人心里发冷。
偏又做出一副天真的样子,看起来倒有几分少年意气。
“其实孤一直都很好奇,从一开始你接近孤就是别有目的。”
孟芍君端着茶盏的手一抖,泛红的茶汤在杯中泛起涟漪。
“我也知道你是在利用我来对付华府,可是为什么呢?”
他像是在问自己,并不指望孟芍君回答。
“不是为了争风吃醋,不是为了扳倒政敌。那么——究竟还有什么目的,能让你如此不竭余力?”
孟芍君心口猛地一震,萧承陛话语中透出的危险气息,令她有一瞬几乎不能呼吸。
萧承陛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,从她手中夺了那烫手的‘山芋’,淡然一笑。
“孤从不害怕女人聪明有城府,也不害怕女人忮忌有野心,但孤——”
说到此处,他顿了一下。
“害怕,看不清目的的女人。”
萧承陛接过了茶盏,却没有半分要喝的意思,他放下茶盏。
“孟芍君,你是不是以为,因为你与别的女子很不同。因为你更聪明,更有趣,又有野心和手腕。”
萧承陛打量了孟芍君一眼。
到了此时,孟芍君脸色已经沉了下来。
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:“长得也……还可以。所以孤、就一定就会被你吸引,对你感兴趣?”
萧承陛这一番话,彻底让孟芍君的心坠入了谷底,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反观萧承陛,还是那副随意从容的样子。
只不过语气却不容置疑,声音平静而冷酷。
“孤做太子这么多年如履薄冰,只学会了一件事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,危险的事物,绝对不能留在卧榻。”
他起身要走,站起来拂了拂锦袍上的褶皱,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“明日,不……今晚。你便回宁远侯府去吧。”
萧承陛说完,抬腿要走。
“殿下!”孟芍君在他身后,叫住了他。
“殿下,是在害怕臣女带来的危险,还是在怕朝堂之上的那些参奏?”
萧承陛离开的脚步顿住,但没有回头,“都不是。”
他推门跨过门槛,北风与他冰冷的声音一同灌进来。
“是现在的你,已经拿不出,让孤为你破例的筹码了。”
穿堂风吹起孟芍君的发,吹得她衣角翻飞。
萧承陛一脚已经踏出了门槛,却没有继续要走的样子,他在等。
可孟芍君却什么都没有说。
她端起刚刚为他斟满的水一饮而尽,然后放下茶盏。
越过萧承陛踏出了殿门,大步离开了东宫,一次也没有回头。
拿着太子的腰牌走出宫门时,天还没有黑透。
她没有走宽阔的御街,而是暗暗攥紧了拳头,一狠心拐进了一条无人的暗巷。
刚走进去,下一刻,便被麻布套住了头。
在被人敲晕之前,孟芍君将发簪与那块象征储君的腰牌,一同甩了出去。
随后便被人抬进了,早就停靠在侧的马车里,全程不过几个瞬息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暗巷里发生的一切,都悄无声息。
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孟芍君已经被绑在一间昏暗的密室里。
后颈传来清晰的剧痛,提醒着她目前的处境。
密室外脚步声响起,随即有光照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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