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华珅拖着琼娘回到密室,第一眼看到。
不是单脚踩在椅面上,整个人都陷在椅子里,手肘随意搭着膝盖,另一直玩弄着匕首的孟芍君。
而是那个被捆住双手,跪在孟芍君脚边,满脸屈辱偏过头去,颤抖着嘴唇,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的华枝。
孟芍君转动着手中的匕首,一下一下地从华枝面前的虚空划过,只要她敢动一下,匕首瞬间就会划破她引以为傲的漂亮脸蛋儿。
华珅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,指着华枝张开口,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。
孟芍君看到琼娘完好无损,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。
张口却是同华珅打招呼:“华伯伯,令爱坏了您的大事。我已经替您教训过了,想来华伯伯应该不会介意吧?”
华珅不愧是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,听到这话竟然没有气到背过气去。
他冷哼一声:“技不如人,吃些教训也是应该。”
孟芍君笑得狡黠又得意,“那就请华伯伯准备马车吧,我要请华妹妹去宁远侯府小住。三天后,请您来宁远侯府接人。”
“若老夫说不呢?”华珅还想再挣扎一下。
孟芍君倒是满脸的无所谓,看起来像个十足的混不吝。
“那华伯伯大可试一试,是琼娘的命对我重要,还是您乖女儿的命对您更重要。”
华珅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:“若是华枝死了,你也得给她陪葬!”
孟芍君看着华氏父女,恨不得将她剥皮抽骨,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,心情十分舒畅。
“华伯伯,我何苦让华妹妹死呢?我只要在您杀了琼娘之后,让她生不如死就行。可这样,除了让华妹妹多受点苦头之外,最后,您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将我送回宁远侯府。何苦呢?”
孟芍君觉得自己循循善诱,语气友善极了。
但华珅这边,却快把后槽牙都要碎了。
软肋在别人手里,纵使恨得牙根痒痒,华珅也只得照做。
孟芍君走出华府,坐上回宁远侯府的马车后,才一吐胸中的浊气,这才觉得活了过来。
马车上,琼娘看着气氛不对,不敢吱声。
华枝因为自己受辱,父亲又被孟芍君一个小辈拿捏,心中又气又难过,此时终于“啪嗒啪嗒”掉下眼泪来。
跟她俩不同,孟芍君此时正高兴呢,可华枝在旁哭得实在扫兴。
她不满的眉头一皱,呵斥出声:“哭什么!又没死人。”
华枝哭得眼睛通红,委屈地抽了抽鼻子。
抽搭着说:“士可杀不可辱,孟芍君,你杀了我吧!”
说着头一横,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。
孟芍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“如今全京城都已经知道,太子有心退你家的婚。你若死了,倒真是‘杀身成仁’了。”
孟芍君的讥讽,成功让华枝再次哭出了声。
孟芍君被哭的心烦,“行啦!不就是跪了我一下吗?反正嫁进东宫,也是迟早要跪的。而且!”
孟芍君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,“你都把我破了相了,我都没哭,你哭什么?”
话一出口,孟芍君就知道坏了。
果然,看着一直风轻云淡的孟芍君,突然漏了气。
华枝噗嗤一声就笑了,心情大好的同时,也感受到了,车内瞬间的安静,气氛像是凝结了一般。三个人都各有各的尴尬。
深夜的长街寂静无声,仅有华府这一辆马车在路上颠簸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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