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太医被半夜从床上薅起来,跟着文悌来到马车前的时候,揉了揉眼睛。
看向文悌的眼神充满了疑惑,指了指马车。
“这……”
文悌做了请的手势,将老太医搀上了马车。
陈太医掀帘入内,有一瞬间的失态,原地愣了半晌。
此时,车内只余孟芍君与萧承陛。
只见,萧承陛正捏着一方干净的帕子,沾着茶水,小心翼翼地为孟芍君擦拭脸上的伤口。
神态认真目光专注,边擦还边轻轻地为她吹吹伤口,连有人上了马车都未曾察觉。
有那么一瞬,老太医想捂眼掉头。
非礼勿视,非礼勿视啊。
但最终,皇权的压迫还是战胜了理智。
陈太医躬身行礼,“殿——下——”他拖着长长的音调,深怕被车内的人忽略。
萧承陛这才清了清嗓子,不自然地坐了回去,与孟芍君拉开了距离。
“陈太医,你来得正好,快给她看看。本就算不上绝色,若再留下疤痕,岂不更丑?”
陈太医还没答话,孟芍君便已经一记眼刀飞去。
她与二哥可是双生,而二哥是京中出了名的美姿容!
殿试的时候,就是因为生得好看,从榜眼被皇帝朱笔亲点成了头名。
是以虽然嘴毒,仍常年稳居京中贵女最想嫁名单之榜首。
自己怎么可能会丑!
陈太医不敢抬头,唯唯诺诺地起身,放下药箱去查看孟芍君的伤口。
左颊一道深长的伤口鲜血淋漓,皮肉翻卷极其可怖。
陈太医擦了惨额头的冷汗:“殿下,孟姑娘脸上的伤口长约三寸,伤口虽然不算太深,但也约有4厘(此处参考唐厘,4厘约1.24),但因为在伤在脸上,也实在不能说浅……”
“说结果。”萧承陛冷着脸,将说起来就没完的陈太医打断。
陈太医再次擦了擦汗,这次倒是十分简短地下了结论:“会留疤。”
萧承陛脸色不虞,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半晌才开口:“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不惜一切代价,治好她的脸。”
看着老太医战战兢兢的样子,孟芍君有些于心不忍。
“殿下,不碍事的,臣女……”
萧承陛同样也没让孟芍君的话说完。
“白茅纯束,有女如玉,贵其完璧,惜其微瑕。你今遭此难,实乃东宫之过,若是叫你白璧生瑕,我……”
萧承陛话到嘴边,转了一圈。
“该如何向宁远侯府交代?”
孟芍君摸了摸脖子,没有说话。
马车很快来到了宁远侯府,孟芍君起身就要下车,却被萧承陛一把攥住了腕子。
“你……当真不回东宫养伤吗?”
孟芍君的笑容,令萧承陛有片刻的恍惚。
“殿下,就不怕被再被参个帷薄不修吗?”
他怔怔地松开了手,看着孟芍君跳下马车,走进了侯府。
直到宁远侯府的大门再次关闭,萧承陛才轻声吩咐:“走吧。”
此时,早已是深夜,宫门早就下钥。
于是,赶车的文悌问道:“殿下,咱们去哪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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