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芍君看出了她的犹豫,鼓励道:“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琼娘攥紧了自己的手指,犹豫半天才道:“有一件事,我觉得有必要让姑娘知道。”
琼娘抬起头,看着孟芍君的眼睛,眼中的决心发着亮光。
“皇后殿下派人将我带走之后,我按照姑娘说的,要想保住孩子和自身的性命,那就得无论任何人问我肚子里孩子的事,都得咬紧牙关不能回答。”
琼娘胸膛剧烈地喘息,想到那这一生只此一次的勇气,便觉得心潮澎湃。
“所以!所以就连皇后殿下的问询,我也咬紧了牙关没有回答。”
听到这里,孟芍君拍了拍琼娘的肩膀。
由衷地赞扬道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并不是所有人在面对那样绝对的权威时,都有这样的勇气。
“可……”琼娘说到这个绞起了手指,连脖子根都憋得通红,那表情活像是生吞了一只绿头苍蝇。
孟芍君神色一凛,华珅的手段她见识过,难不成皇后也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?
于是,她凑近了些追问:“可什么?”
“可华珅老贼,去皇后宫中接奴出宫的时候,说……说……”
琼娘吞吐了起来,眼中冒着仇恨地怒火,将下唇咬得通红。
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愤,闭着眼睛吼道:“那老贼跟皇后说……说我肚子里怀的,是他的老来子!”
吼完这句,琼娘满脸通红地别过脸去,羞愤欲死。
孟芍君的脑子有一瞬空档,就像脑中闪过一道白光。
华珅?那个天天在朝堂上引经据典骂太子老学究?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兼太子太师?华枝家那古板又老谋深算的老头!
孟芍君咬紧了下唇,牙齿嵌入唇肉,一只手悄悄地死死掐着大腿,把那一声笑硬生生堵在喉咙。
不行,绝对不能笑出声。
愣是把生平伤心事全想了一通,才忍住没有当场笑出声。
可是根本没用。
一想到华珅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,在皇后面前憋出“老来子”三个字时的表情。
她的肩膀就像怀里揣了只受惊的兔子,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。
“噗——”孟芍君赶紧死死捂住嘴,却还是从指缝里漏出了一声极其诡异的漏气声。
琼娘转过头,幽怨又控诉地看着她。
看着琼娘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,孟芍君脑子里的那根弦“吧嗒”一声,彻底断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”孟芍君笑得扶树,眼泪都飙了出来。
将原本就没有多少的贵女矜持,丢了个干净。
“老来子……哈哈哈,我当时让他自己想个借口……可真没想到……哈哈哈哈……真想看看他当时的表情……”
孟芍君笑得肚痛,已经想好下次,怎么把这事当做笑话讲给华枝听。
翌日清晨,冬雾还未散去,宁远侯府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。
孟芍君躺在床上还没有醒。
房门便被人“砰”一声撞开,莲衣跌跌撞撞跑进来。
孟芍君猛然被人从梦中惊醒,不悦地皱起了眉头。
还没来得及生气,便听见莲衣开口。
“姑……姑娘……不好了——”
孟芍君带着起床气坐起身,看着脸色苍白的像见了鬼的莲衣。
她声音发抖:“华……华姑娘,死在了咱们侯府的后巷!”
孟芍君脸上的残存的睡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她连外衣都来不及披,趿拉着鞋子就冲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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