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芍君是最后一个出城的,所以,等宁远侯府的车马,到达衡阳大长公主的私邸时,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了。
还没走到园子里,就听见不远处的席间传来议论。
“大长公主怕是有十年,不曾在这私邸设宴了吧。这里的红梅开得真好。”
这人话音刚落,孟茯苓的耳根就微微发热。
孟芍君见到他这个反应,有些好笑地盯着他。
孟茯苓假意咳了两声,瞪了她一眼。
还没等孟芍君出言调侃,园子里又传来的说话声。
“岂是只有红梅好?大长公主这私邸,乃先帝行宫。圈山为园,借景为画。玉泉一脉,尽入壸奥,连山带地五百亩,俱属大长公主。门口那石阙,瞧着不起眼,实则是前朝文德帝的旧物。这园子一步一景,俱是天工。外头几人能见?”
这话一听不用猜就知道,是文渊伯家的幼女郑岫。
“可不是吗?就连这赏雪宴,也是数年不曾办过了。难得大长公主今年来了兴致,咱们才有机会进到这私邸。”
席间贵女七嘴八舌,热络非常。
孟芍君姗姗来迟一出现在园门口,暖阁里原本热闹的席间顿时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朝她身上投来。
她叹了口气,小声与身边的二哥嘀咕:“这么久没出现,我还是一出场就这么引人注目。”
孟茯苓扯了扯嘴角,退后了两步,悄然与她拉开了距离。
真是忍不住,暗暗佩服自家妹妹这脸皮。
“孟芍君?这里是大长公主的宴会,你来做什么?”
其他人都没出声,郑岫便首先发难。
孟芍君刚要张口,就被郑岫打断。
“不对!你是杀了华枝的真凶,你应该在刑部大牢,怎么会出现在这?”
郑岫这话一出口,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那些平素与华枝交好的贵女们,此刻仿佛才被满园的富贵刺醒,想起了华枝的死。
一股脑围了在郑岫身后,嘤嘤嗡嗡地念叨起华枝来。
孟芍君无视耳边的哭声,语气张扬又跋扈:“大长公主的宴会,你都能来,我凭什么不能?”
眼见身后有那么多人撑腰,本就嚣张的郑岫更加理直气壮。
“就凭你是杀人凶手!”
郑岫身后一众贵女眼见有了出头鸟,立马跟着风向讨伐。
孟芍君目光冷冷的从眼前的贵女脸上,一一扫过,最终定格在郑岫的脸上。
她俯下身子,贴近了郑岫的耳朵,轻声道。
“知道我是杀人凶手,还敢来惹我?”
吓得郑岫一个哆嗦。
孟芍君拨开众人,朝上位走去,根本没有把众家贵女放在眼里。
众女见孟芍君一副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高傲姿态,顿时噤若寒蝉。
见这些贵女全都色厉内荏,胆小如鼠的样子,郑岫气得跺脚,指着目中无人径直走向主位的孟芍君。
“这里是大长公主的私宴!孟芍君,你也太放肆了!主人家的位置岂是你一个杀人凶手能坐的!”
郑岫话音未落,孟芍君已经坐下。
“主人家的位置?”孟芍君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杯果酒,微微抬眼,眸光清冷居高临下地扫过郑岫。
语气里透着绝对的傲慢与嘲弄:“我母亲,是大长公主嫡长女,食邑六百户,位比公主。这座宅子,你父亲文渊伯,想进都未必能进——我自小在这里长大。你口中的主人家,是我的血脉至亲的外祖母。”
孟芍君轻轻晃动着酒杯,看着那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流转,突然轻笑了一声。
“至于你?还要靠我发的帖子才有幸能够站在这里,同我说话。”
孟芍君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,目光直直地投向郑岫,慢条斯理的询问。
“你说——我坐不坐得?”
郑岫顿时哑火,攥着裙摆的指结都发白了,也说不出半句反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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