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霜华满地。
整个宁远侯都还在睡梦之中的时候,孟芍君便已经换上了素衣,开始梳洗。
破天荒,这么早,头一次。
就连莲衣也啧啧称奇:“姑娘,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。就是再在睡上半个时辰,也来得及。”
孟芍君没有回答莲衣的问题,反而问了一句。
“你说……我去送华枝,她会不会不欢迎我?”
莲衣一边给孟芍君梳头,一边答道:“不会的,来者皆是客。华尚书怎么说,也不会在女儿的葬礼上为难姑娘的。”
见莲衣误会了她的意思,孟芍君也没有解释,只是默默地在鬓间簪了一朵小白花。
自言自语:“希望……她不会怪我吧。”
孟芍君洗漱完毕,刚踏出家门,便遇到了郑岫。
郑岫小跑着迎上来,挽住了孟芍君的袖。
气喘吁吁,上气不接下气:“赶上了……我跟你,坐一辆车去。”
孟芍君有些疑惑:“你怎么知道我会去这么早?”
郑岫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笑。
“因为,在这几日的相处中,我已经看出来了。虽然,你平时嘴毒又霸道,还心机深沉。不笑的时候,更是像极了一个坏女人。
可是,我能看出来,你是京城这些贵女中,极少数为了华枝的死而真的感到难过的。
所以,才不会只是去走个过场,做做表面功夫。一定会很早很早就去。”
孟芍君眸光微闪,并未答话,抬腿上车,在风中留下一句。
“我纯粹睡不着而已。”
郑岫把头一偏露出一抹没憋住的笑意,也不反驳,跟上了车。
马车缓缓启动,孟芍君这才开口。
“为什么非要跟我坐一辆车?你文渊伯府没有马车?”
话刚说完,就得到郑岫一个哀怨的眼神。
孟芍君瞬间意识到了什么,立马齰舌。忍不住在心里嘀咕,谁能想到文渊府重找一个车夫,会需要这么久。
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,郑岫接着道。
“上次找得车夫,竟然是杀了华枝的凶手。再找车夫不得谨慎点儿啊?”
孟芍君点了点头,应和:“确实。不过——”
她话锋一转:“也多亏了你当时的不谨慎,不然,想要抓到凶手,可能还要再费些周折。”
郑岫听完,丝毫没有觉得宽慰,并且还朝孟芍君扬起了拳。
孟芍君赶紧笑着躲过,“好了,别闹了。”
为了防止挨揍,孟芍君赶紧转移了话题。
“我还有正事要问你呢。”
郑岫这才坐直了身子,理了理衣袖。
“你是要问,我给太子准备的药,送上山了没有是吧?”
见郑岫这副模样,不用她回答,孟芍君也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郑岫危襟正坐,等待孟芍君追问,却半晌没有等到。
忍不住了,凑近了孟芍君低声道。
“已经按你说的买了药之后,拿着你给我的腰牌偷偷联系东宫卫,让他们乔装打扮,带着药上山保护殿下去了。”
说完,便把腰牌塞回了孟芍君手中。
孟芍君摩挲着那块东宫的腰牌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却仍对郑岫所做的一切,表示了赞扬:“做得好。”
郑岫闻言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,安然受之。
“吁——”
可宁远侯府的马车,又又又又被逼停了。
孟芍君闭上眼睛,压下心中的怒火,没完了是吧!
她怒掀车帘探头去看,却在看到那人之时瞬间定住。
那人身着素服却风尘仆仆,一看便知是远道而来。他面容清俊,眼眶微红,目光哀怨,不顾危险地当众拦在孟芍君的车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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