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这话,孟芍君在心里不由得对末秋升起了一股敬意。
不是朋友、不是好友,而是,挚友。
在这世上,仅与一人成为好友已是不易。而她却立志要成为天下所有女子的挚友。不论门第,不论身份,一视同仁,没有分别心。
“真是奇怪的志向。”孟芍君轻声叹息。
“世人,或是求财,或是求义,求权求名求爱,都不奇怪。可姑娘,所求却是亘古未见,闻所未闻。”
末秋却没有接着讲下去,只是默默转移了话题。
“恕我冒昧,方才姑娘手臂上的暗青色痕迹,不大像胎记。”
孟芍君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希望,有些急切的追问:“姑娘认识这痕迹?”
末秋抿紧了唇,似是在思考要不要说。
孟芍君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。
“姑娘无需顾虑,若是心里有答案,直说便可。”
末秋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:“说句忌讳的话,姑娘身上这痕迹,我从未在活人身上见过。”
孟芍君垂下了眼眸,语气中带着满满的疲惫。
“自从我生了这怪病,没有一日不盼能治愈。”
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末秋沉默了半晌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我在鲁地,认识一位神医。若是姑娘愿意重金相聘,或许她能有办法。”
这种时候,别说是神医了,哪怕是兽医孟芍君都愿意一试。
但她这么久都没有找大夫,便是有一个顾虑。
“能不能治愈暂且不提,最最紧要的是,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末姑娘,以你的聪慧,应当知道,我不能冒半点风险。”
末秋顿了顿,“那姑娘也应当能看出,末某并不是多事之人。若不是姑娘曾施恩于我,末秋绝不会主动多说一句。”
其实,孟芍君很喜欢末秋这种人,表面看起来冰冷如霜难以接近,对万事万物都不关心,可一旦你主动求助,却十有八九不会拒绝。
不会主动去担别人的因果,但对于找上来的因果,却总愿结个善缘。
末秋不扭捏,孟芍君也爽快拍板。
“好!只要这位神医能够守口如瓶,我必重金相酬!”
与末秋分手之后,孟芍君立刻回了侯府。
简单洗漱、饮酒,处理伤口之后,找来了莲衣。
“莲衣,你亲自跑一趟大理寺。告诉我二哥,我要查一个人。”
见孟芍君目光幽深,满身疲惫。
莲衣小心翼翼地追问:“姑娘要查什么人?”
“她应该住在平康坊东南隅,阳化寺后墙夹道,向北行至观墙转角处,左转第二户。叫末秋。”
莲衣愣了一下,点头应下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
孟芍君突然叫住她,声音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冷沉:
“告诉二哥,户籍路引都不必查,多半都是假的。”
既然末秋是女扮男装入京,自然也就不会用真实身份。
莲衣挠了挠头:“那该查什么?”
孟芍君缓缓抬起眼眸:“查她平时与什么人交往,进京之后都做过什么。”
“尤其……”孟芍君看了一眼被仔细包扎好的腕子,那块暗青色的斑点,此刻已被帛片遮挡看不到任何痕迹。
这才缓缓说出了下半句:“她与晋王到底有何关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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