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在此刻显得莫名其妙,但萧承陛就是隐约知道,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,若是答错了,他恐怕要后悔一辈子。
萧承陛撑在她身侧的手臂猛地绷紧,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。
旖旎与怒火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他死死盯着孟芍君的眼睛,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。
他很想否认,很想说从来都没有。
但当孟芍君眼眸亮亮满脸肃色地看着他时,所有的谎言都开不了口。
最终,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,声音沙哑得可怕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坦荡:“有过。”
孟芍君呼吸一滞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。
萧承陛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防备,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,俯下身,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,一字一顿道:“但那是在很久之前,在我还没有见过你时。”
萧承陛以为自己的坦然与这段时日的改变,足以打消她所有的防备与猜忌。
可他不知道,这句话落在孟芍君的耳朵里,却犹如一道闪电,瞬间劈开了前世今生所有的迷雾!
她僵在锦被上的手指,一点、一点地松开。眼底的光彻底暗下来,像是跌入了无边的黑瀑。
上一世,到她死的那一日,她与萧承陛都没有正式见过面。
所以,她身上的尸斑才会与萧承陛紧密相连,靠近他就会消失,远离他就会卷土重来。原来只因为,她的命正是悬在眼前之人手中的。
如此一来,便都解释得通了。
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那个曾红着眼睛说着败给自己了的人,竟然也是上一世,杀了自己的真凶!便觉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,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。
在想通了一切后,她的身体,竟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。
孟芍君推开萧承陛,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。
“多谢殿下,如实相告。不过,臣女还有一个疑问。”
萧承陛微微一怔,紧张到呼吸都停了。
孟芍君侧过身来,看向萧承陛的眼睛,“殿下想杀臣女,是为什么?”
萧承陛看着她那双清明见底、不带半点情绪的眼睛,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。他知道,这个问题一旦答了,他在她面前就再也藏不住曾经的冷血与卑劣。
他绷紧牙关痛苦地闭上眼睛,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,陷入了凝结般的沉默。
孟芍君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,起身要走。
萧承陛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,看不出半点情绪,仿佛刚刚那一闪而过的不忍与愧疚,都是孟芍君的错觉。
他苍白的唇一张一合,说出了一个孟芍君从未想过的答案。
“因为皇后。”
听了这个回答,孟芍君下意识拧紧眉头。
此事与皇后,又有什么关系了?
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,萧承陛垂眸一声轻叹:“你可知,宁远侯一开始属意的女婿,并不是孤?”
孟芍君猛然抬眼看向萧承陛,满脸震惊。
萧承陛扯出一丝苦笑,幽幽道:“朝中虽有太子,可中宫亦有嫡子。继后系出名门,她的祖父是本朝第一个异姓王,父亲曲阳侯手握二十万大军,弟弟又获封嘉平伯掌科举事。她魏氏一族荣耀无双。又有晋王这个亲子。又岂会对那触手可及的权柄无动于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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