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陛说着站了起来,走到窗边。
萧承陛垂下眼眸,语气中带着浓浓倦意,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孤虽八岁入主东宫,可十岁失恃,尚是懵懂稚子。十五岁漱阳关一战,舅舅被褫夺兵权流放三千里,长姐被迫远嫁和亲……”
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,眼底翻涌的全是孟芍君看不懂的落寞。
“一夕之间,母族凋零,孤势如累卵,自此步步惊心,稍有不慎,便是粉身碎骨。”
他语气苍凉,有化不开的愁苦:“在这种时候,皇后岂会坐视宁远侯府倒向孤?她不动声色,便将晋王妃的尊位,作为筹码,双手奉于宁远侯府。毕竟,宁远侯手中的那三万精兵,足以左右京城局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虚空,不敢去看她的眼睛。
“那时,你我的婚事并不明朗,你又一心追在嘉平伯家的小儿子身后。所以……”
萧承陛喉结上下滚动,看起来像吞针一样痛苦,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抽搐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翻涌着挣扎与决绝,鼓足十二万分勇气才敢说出口。
“无论宁远侯最后选择的是晋王还是魏宣,对于孤来说都是致命的。”
萧承陛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眼中却一如既往的坚定。
“可孤,不能死。”
说到这里,不知为何他笑了一下,随即补充道:“或者说,是命运还需要孤,继续做它的棋子,去完成那些未竟之事。”
“总之,确实有那么一瞬,孤想过要让你死。”
萧承陛说完这些,绷紧的肩膀无声地松了下来,像是卸下了什么,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。
可对于孟芍君来说,萧承陛这番近乎刻骨的剖白,她并未放在心里。
她想着的是,如果这一切真如萧承陛所说,那么前世新婚之夜,他就没有理由要将自己杀死。
这样一来,关于上一世的凶手,线索到这里,似乎又断了。
可是……
孟芍君看向自己的手臂,如果自己的死当真与太子无关,他又是如何与自己身上尸斑的消长,产生联系的呢?
孟芍君喉咙发紧气息不稳,她捂住脑袋蹲了下来,手指在发间慢慢收紧,眉头紧锁满是疑惑。
不明白为何每次她觉得答案就在眼前时,事情却往往又会变得更加扑朔。
孟芍君垂下眼眸,心底涌起一阵烦躁。
还有如果凶手不是太子,那前世那个在暗中操控一切、非要置她于死地的人,究竟图什么呢?
突然,萧承陛刚才说过的一句话,在她的脑中回响——“宁远侯手中的那三万精兵,足以左右京城局势。”
孟芍君的呼吸猛地一停。
是了!兵权!
所以,大哥被调离京,根本不是华珅为了报复侯府,而是有什么原因让他不得不这么做!
萧承陛看着孟芍君失魂落魄、愁眉紧锁,无法接受真相的样子,刚要走上前去,说些什么。
就在这时,文悌走了进来。
“殿下,华尚书在狱中,畏罪自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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