畏罪自杀?”比萧承陛更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孟芍君。
她猛然站起,因为起得太急,眼前一阵发黑,身子晃了晃。
萧承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。
“弑君谋逆之罪,他都已经认下,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选择自杀?”
她刚刚眼中的迷茫一扫而过,取而代之的是敏锐的寒光。
萧承陛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。
因为孟芍君说得不错,华珅既然已经认罪,便绝没有理由在此时自杀。除非是华珅的死能够掩盖他背后更大的秘密。
比如说他一直在查的——漱阳关一战兵败的真相。
文悌睇着萧承陛的脸色,冷汗直冒:“刑部来报,说是用狱中草席编成的麻绳,自缢身亡……不像……不像是他杀……”
文悌的声音越来越小,不等萧承陛说话,孟芍君先嗤笑出声。
“若是要自缢,直接撕了衫子搓绳岂不更快?非要拆草席搓麻绳,岂不画蛇添足,多此一举?”
一针见血,直指疑点。
文悌恍然大悟,立刻反应过来,抱拳施礼:“属下,这就去查!”
说罢,扭头走了出去。
孟芍君急急转头看向萧承陛,虽然,自己已经去信叫大哥万事小心,但心中还是不免担忧,所以,最好还是先跟萧承陛通个气。
“殿下,这是有人要杀人灭口!华珅的死大有蹊跷,他入狱之前,特地发了差遣,打发我大哥去押运粮草,这其中必定有诈!臣女担心……”
说着说着,发现萧承陛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对,孟芍君打住了话头,迟疑地问:“怎……怎么了,殿下?”
萧承陛的眼中满是疑惑,久久地凝视着她,看得孟芍君心里一阵发虚。
她不由得摸了摸脖子,浑身老大不自在。
“不怨吗?不恨吗?孤亲口承认曾对你动过杀心,你就不感到震惊和难过吗?”
他抬起手,指腹轻轻贴着她侧脸触感似新叶般柔软,萧承陛却觉得自己在摸一块石头。
他声音哑得厉害:“孟芍君,是你真的没有心,还是对此根本……毫不在乎?”
萧承陛这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质问,让孟芍君罕见地怔住了。
她微微蹙起眉,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、毫无伪装的茫然。
杀伐决断不过是权力的博弈,何必浪费情绪去计较?
明明被当做弃子、险些丧命的人是她,可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,为何红着眼眶、死死盯着她,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?
心中虽觉得有些不耐烦,嘴上还是老实安慰:“殿下言重了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殿下当初想杀臣女,是因为对当时的殿下来说,臣女只是一子废棋,杀了是明智之举;如今为了大局留着臣女,亦是权衡利弊。说明现在的臣女在殿下心中已经有了价值,臣女为何要生气?”
孟芍君迎着他骤然惨白的脸色,甚至还极其体贴地补了一句:“况且如今臣女还活着,殿下的大局也未受损。自然是皆大欢喜,臣女为何要心生怨恨?在那种情境之下,就算换做是我,我也会选择这么做。”
岂料萧承陛听了这话,非但并未觉得宽慰,反而更加恼怒。
他笑得有些咬牙切齿,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,却也不得不点头附和。“对,孟姑娘所言极是,成——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”
孟芍君见萧承陛听了她的谅解,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阴阳怪气,不由得在心中腹诽。
怪不得都说,伴君如伴虎,眼下就连储君的心思都如此难以捉摸。
萧承陛见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就来气,他扶着额头满是疲惫准备逐客。
“说吧,你这次来东宫,到底有什么目的?”
孟芍君的谎言就这么冷不丁被戳破,让她顿住了片刻。
脑子还没想好答案,嘴巴已经先开口。
“臣女花九树的金簪丢了一支,臣女是来求殿下救命的。”
萧承陛扯了扯嘴角——说谎。
萧承陛踱步到书案前,再次提起笔,准备重写今日的功课。
选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