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见过这枚簪子?”
郑岫接过那张图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有些迟疑:“看起来很眼熟,总觉得在哪儿见过,但一时又想不起。”
那衙役的勾起的嘴角瞬间耷拉下去,他们已经跑了几十家铺子,都没找到关于凶器的半点信息。
不过,看着眼前这么多贵女,衙役心中灵机一动,举着图纸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儿。
“诸位,可有谁认得此物者?这是连环杀人案留在现场的凶器,若是有人见过此簪,还请各位如实相告提供信息,协助刑部破案。可若有知情不报者,同罪论处!”
当那张图纸转到孟芍君面前时,孟芍君的脸“唰”一下白了,那图纸上分明就是她谎称丢失的那支!
一时间,她觉得有些天旋地转,心中泛起一阵阵惊恐,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
她死死咬住舌尖,用那股腥甜的剧痛强压下喉咙里泛起的战栗。
这绝对不是巧合。
她前脚谎称丢了簪子,暗中请中尚署再打一支,后脚这枚簪子便成为了杀人凶器。
这说明对方不仅知道她丢簪的秘密,还知道她暗中去过中尚署。
所以,时机才会掐得这般刚刚好!
周围人窃窃私语。
“这錾花工艺倒是罕见,不像是外头首饰铺子能打出来的。”
“是呀,而且这凤尾的样式也太张扬了些……”
说到这里,人群中已经有人暗暗瞅向孟芍君。
在场谁人不知,现场最有可能认出这枚金簪的人,只有她这个未来当朝太子妃!
就在这时,曾在华枝葬礼上朝孟芍君泼过茶水的韩谙妠,突然拔高了音量,指着她冷笑道:“孟芍君不就在这里吗?若此物真是皇室之物,她必定认得!”
唰——
重华楼内数十道目光,连同刑部衙役那如精锐的视线,瞬间齐刷刷朝孟芍君看来。
孟芍君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手指,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这是一个进退维谷的死局。
认,她没法解释簪子为何会成为凶器。说丢了,显得太过巧合,有杀人嫌疑。
不认,这刑部的人早晚能查出这簪子的来历。就算她能拿出簪子证明凶器不是自己的这枝,又无法解释她暗请中尚署重新打簪的事。
左右都摆脱不了自己的嫌疑。
就在衙役都察觉到了异常,将手按上刀柄,即将发难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这图样上的簪子虽是宫中样式,但凤凰展翅的纹路里,却少了官造该有的凌厉之气,还有,你们瞧凤凰的脑袋都耷拉着,哪里像是御造?”
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,划破了死寂。
孟芍君猛然抬眼,视线穿过人群,直直撞上了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。
开口替她解围的,居然是被她当众羞辱过未婚夫的陆砚书。
众人听了陆砚书的话,又仔细去看那图样,果然发现那凤凰看起来确实不大精神。
接连点头同意。
“这样一看,确实像是民间仿制。”
“就是,宫造绝不会有这样的瑕疵,看来是有人刻意仿造皇家规制去杀人!”
危机似乎在这一刻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。
可孟芍君却并没有松一口气,反而,瞬间渗出了一层汗。
别人不知道,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!
程尚令曾经对她说过,为了避开“私造御物”的死罪,中尚署的工匠在替她打造这支金簪时,会刻意留下一处破绽!
当时觉得无需在意,毕竟簪子没丢,打这支赝品不过是为找个由头接近中尚署。
可现在,陆砚书为什么会一眼看穿这簪中隐秘?
她是真的在替自己解围,还是……她根本就知道这支赝品的来历?
孟芍君隔着人群,死死盯着陆砚书。
而陆砚书也正静静地看着她。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没有半分敌意,却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,微不可察地,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。
选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