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陛松开怀里摇摇欲坠的孟芍君,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。
他看着那张牛皮面具看了片刻,然后将右手的长剑往地上一掷。
剑刃磕在碎石上,当啷一声脆响。
他冷冷勾起了嘴角,“你在等什么?”
牧笛仍然没有开口说话,只是目光越过萧承陛落在了孟芍君的身上。手中的火把又朝着引线前递了一寸,示意她此刻已经没有多少耐心。
萧承陛也看出了对方无声的威胁,猜到对方想要得到的,恐怕不止自己这条命而已。
于是,他长臂一揽,将孟芍君搂在怀里,贴在她的耳边。
“待会我说跑,你就跑到那边那块巨石后去。”
孟芍君在他怀里微微僵了一下。
萧承陛哪里会知道,自己所说的那块巨石,就是牧笛为孟芍君留的一线生机。
在这场爆炸里,牧笛唯一想要杀死的人,就只有萧承陛。
孟芍君想要抬头去看萧承陛的脸,却被他按住了后脑勺,没让。
她的手指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料,攥得指节发白,没有应声,没有点头。
山风卷着硝烟味灌过来,夹杂着不知是谁身上的血腥味。
孟芍君想起昨天夜里。
石室里,油灯将尽。
她问完有关月龄香与麻黄的事后,牧笛站起来,走到石室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,背对着她停住。
油灯上的火光摇曳了一下,扭曲了二人的影子。
牧笛偏过头来,半张脸被昏黄的灯光在墙上削出一个剪影。
“你似乎,忘了问一个最重要的问题。”
牧笛的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,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她甚至一时无法思考,自己究竟露了什么破绽。
牧笛却没有给她找补的时间,她回过身来,将孟芍君整个看在眼底,不愿错过她身上的任何反应。
牧笛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孟芍君,慢悠悠地开口,慢到每一个字都像指甲在石壁上不紧不慢地刮过,让人忍不住的汗毛耸立。
“你似乎……对于如何找出母蛊的事,毫不关心。”
母蛊。
这两个字落进石室里,孟芍君感觉到自己的小腹猛地抽紧了一下,呼吸猛然停住。
她没有问,自然是因为她早就知道答案。
而如今……孟芍君看向牧笛。
牧笛在石室内慢慢踱步,一步一声,像极了游刃有余的落子声。
“你问了双生蝉如何回溯时间,问了如何解除母子蛊,问了月龄香,却从来没有问过一句,要怎么找到母蛊。”
牧笛俯下身子,眼神从肩头斜斜地落下来,落进孟芍君眼底。
“你没有问,说明你早就知道母蛊在什么地方,甚至——在什么人身上,对与不对?”
石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壁灯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
孟芍君跪坐在地上,指甲掐进掌心,脸色在昏光下看不出血色。
她还是小看了牧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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