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孟芍君便被吊在了崖边的歪脖子树上,脚下悬空
崖风从谷底倒灌上来,将她整个人吹得微微打转。
歪脖子树的老根扎在崖壁裂缝里,每吃一分力便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嘎,像随时会折断。
孟芍君简直要晕过去,她哑着嗓子问:“你说的挚友中,就不包括我吗?”
她似乎看见牧笛笑了一下,可对方却并没有回答,只是闪身消失在了山石后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孟芍君已经开始习惯眼前的眩晕。
山道尽头才传来打斗声音,火光明明灭灭,将厮杀的人影拉成扭曲的巨像,山壁之上刀光剑影。
人群中,萧承陛身着甲胄,右臂被箭擦过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,右手握着剑,剑刃上沾着从山道一路砍上来的血。
他的发髻散了大半,碎发被血和汗粘在面颊上,脸上没来得及擦去的血星已经开始干涸。
他整个人站在那里,浑身散发着一股压不住的肃杀之气。
那双眼睛,凌厉如刀锋淬过冰水,扫过崖壁,扫过伏尸,扫过整片混乱的战场,直到落在被吊在崖边的孟芍君身上,才露出一丝惊慌。
下一刻便朝着孟芍君飞奔而来,靴底碾过碎石,火光在他脸侧明灭不定。
孟芍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心又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别过来!”孟芍君的声音又低又急,像是在她还没准备好时,便脱口而出了。
萧承陛脚步顿住,面上的表情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孟芍君暗自叹了一口气,闭上眼睛无奈解释道:“地上。”
萧承陛这时才朝地上看去,崖顶地面上铺着一层火药线。
不止一条,三条,分向崖壁裂缝、两边的岩石,遍布整个崖顶。
火药布在四周的岩缝里,只要引线一点,顷刻整个崖尖便会被炸个粉碎。
天色极暗,火药极黑,若无孟芍君的提醒,他根本不可能发现。
这时,牧笛才举着火把从山石后,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。
她走到事先埋好的引线边,站定,将火把向下压了半寸——火光便稳稳地照亮了脚侧那道火药线。
萧承陛这才意识到此刻已经踩入陷阱,他面沉如水怔怔地看向面前带着牛皮面具的之人。
牧笛没有说话,只用手中的火把做无声的威胁。
见对方没有说话的样子,萧承陛转过身去,大步走向孟芍君走向了崖边。
萧承陛伸臂拦腰抱住了,吊在崖边悬空摇晃的孟芍君。
甲胄硌在她肋骨上,单手将她抱得极稳,另一只手举起长剑,迅速割断了吊起她的绳索。
她被悬吊了太久的身体骤然失去向上的拉扯力,整个人猛地往下坠了一下,被他稳稳兜住,慢慢放了下来。
脚尖触到崖顶碎石的那一刻,孟芍君小腿不由自主剧烈地打了一颤,腿一软便往旁边歪去。
萧承陛侧身一挡,稳稳地撑住了她。
牧笛默默地看着这一切,始终没有出声。
待孟芍君恢复了一些力气,萧承陛才将目光从她身上抽离,看向不远处一直保持沉默的牧笛。
萧承陛的目光越过牧笛,扫向崖壁间仍在缠斗的刀光剑影。
“既然,我已入彀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在刀兵声里清清楚楚地递到了牧笛耳边。
“阁下此刻可以收手了吧?”
牧笛没有说话,面具遮住了她的脸,看不透她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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