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拉起燕扶危便往外走。
待出了院子后,她直接一个肘击,男人似早有预料般,抬手一抵,垂眸笑道:“恼羞成怒,不好。”
楚昭皮笑肉不笑回问:“可是昨夜还没睡够?”
想到昨夜被她掐晕过去的事,燕扶危脸上的笑容也淡了,抿了抿唇。
笑容成功转移到楚昭脸上。
她将他推开,掸了掸衣袖,冷哼道:“少卖关子,也不知道谁更想打开那机关匣子。”她一脸嘲讽。
燕扶危沉默,是,可不就是他求着她感兴趣,求着她打开那机关匣子吗?
这渣女的若对一物感兴趣,势必会追根究底。但同时,她兴趣来得快,去得更快。
燕扶危深知吊她胃口须得把握好度,当下将机关木匣拿了出来,双手在四角的机括处一用力,就露出了匣子上方的棋盘。
楚昭看后,惊讶了一瞬。
心里骂了燕扶危一百遍狗东西后,也不得不夸一句这厮还挺心灵手巧。
“接下来呢?”她问道。
“本王不善棋。”燕扶危看了她一眼:“这一局残棋,始终破不了。”
楚昭狐疑:“你知兵,却不善棋?”
下棋和用兵有异曲同工之妙,下棋不是和呼吸一样简单?
“不如王妃得先祖梦中开智,本王过去读书下棋皆不成,也是有口皆碑的。”燕扶危如是说。
“有口皆碑是这样用的?”楚昭嘟囔,从他手里拿过机关木匣,又学着他摆弄了几次,没有立刻去破上面的残局,而是顺着他的话道:
“你过去的名声可不止文不成,还武不就呢。我也甚是好奇,一个病痨子是怎么有了这一身武艺和帅才的。”
“难不成,幽王是早早就开始藏拙了?”
燕扶危对上她探究的视线,他身体微微前倾,唇贴在她耳畔,似要说什么悄悄话一般。
楚昭等了半晌,没等到他的回答,刚要追问,才听他声音响在耳畔:“你猜。”
什么?
楚昭愕然。
下一刻,男人已退至三步开外。
“京察提前,这些日子我须得常去军中,如有事,让楚南星来军中寻我。”
“另则,锦王府那边,我自作主张送了一些人手过去,名单晚些送你手上。”
“知晓你不喜管俗物,府里新换了账房和管事嬷嬷,皆是得用的……”
楚昭听他不疾不徐说着,语气温和亲昵,像是个要出远门的丈夫叮嘱妻子那般。
楚昭浑身寒毛直竖,都忘了找他算账,摆手赶人:“快走快走,啰里吧嗦!”这竖子莫不是早起吃了脏东西,怎如此奇怪!
燕扶危这才止了话头,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她手里匣子,压住迫切,最后叮嘱一句:“若破解开了这匣子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知道知道!”
见她面上已不耐烦到了极点,燕扶危这才离开。
皇位上那草包突然要展开京察,这事让他有些在意,虞家那群混账又在这时候惹事,燕扶危直觉不太对,还是要进宫走一趟。
等燕扶危走了后,楚昭回了梧桐院,摆弄起来了这机关匣子。
匣子上面的残局瞧着颇有些复杂,她让小花取来棋盘,先将这残局摆了出来,没急着往后下,而是朝前推衍。
楚昭捻起一枚黑子,越推衍她越感兴趣,这残局执黑的那一方的棋路,简直太对她胃口了,与她完全是一个路子的啊!
至于执白的那一方,啧,是个诡诈的!
如果在战场上遇见,绝对是她最讨厌的那种阴险角色!
楚昭来了兴趣,一手黑子一手白子,在棋盘上对弈起来。
小花端了刚炖好的梨汤进来,她不懂下棋,但不妨碍她觉得自家主子厉害!
她放下梨汤伺立在旁,余光扫见楚昭脑后,咦了声:“这支木簪真像主子你那支黑铁凤头簪,若不凑近了细瞧,都看不出差别来。”
“簪子?”
楚昭抬手一摸后脑勺,果然多出一根簪子。
她拔下一看,入手冰凉,簪身漆黑,乃是上好的阴沉木,簪头被雕成凤形,古朴内敛,其形态竟是与她那根黑铁凤簪一模一样。
若非一个是铁制一个木制,说是出自一人之手都有人信。
楚昭一转念,猜到这是‘燕岐’那竖子离开前簪到自己发髻上的,她皱起眉,是与这竖子待太久了,她竟失了警觉吗?
后脑勺如此致命的地方,多了一根簪子,她都没有察觉。
楚昭反省了三息,就把错归咎到了旁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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