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家里六口人算的是四个半劳动力,一个劳动日是十工分,他和刘兰芝没日没夜的就是希望年年能拿满勤工分。
前几天大队算账他去看过,今年他家二房一家子挣了七千八百个工分,生产队今年收成还算不错,估摸着能分红三百块钱左右。
等分完钱租个房子先在村里有个落脚的地方,年后生产队要开始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,不再按照工分挣钱,农民终于能当家做主种自己的地,收获的粮食交完公粮剩下的就全是自家的了。
实在不行,等来年开春他就去庆市那边下矿,听说去半年给两千块钱,村里已经好几个后生已经决定年后出去打工,家里的地少承包点让兰芝和孩子们在家经营,要是秋收后不够交公粮就花钱买。
总之,年底前他一定要盖上自己的房子和小院。
这么想着,夏建仁对未来充满了希望,看向闺女的目光也变得愈发柔和,无奈笑道:“可能开心傻了吧,快收拾东西吧!别等我爹他们回来闹腾再走不了了!”
“欸,好!”刘兰芝一听走不了,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今天就是下刀子她也得搬出去,离这一家子虚情假意的豺狼虎豹远一点。
一家三口收拾了四个大蛇皮袋,是一家六口人的吃穿用品。
其余家当什么都没拿,省得又被老头子找事。
因为户口早就单分开,方便年底结算各自的工分,证件方面也就不用去大队办手续,又不涉及夏家屋子钱财纠葛,只要他们想走随时能分家。
夏建国背着夏老头他们去了卫生室,家里只剩下夏老太和邓君蓉了。
一瞧见三个人拎着四个大蛇皮袋出来,看都不看他们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走。
“站住!夏建仁你个白眼狼!你爹被你气得都送去抢救了,你不关心你爹,还闹着搬家带着你媳妇闺女这是要往哪走?”
夏老太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从堂屋冲出来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手里的包裹,脸色铁青得吓人,嗓门大得能传遍大半个院子。
邓君蓉紧随其后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,一边上前拉住夏老太的胳膊一边对着夏建仁夫妻俩柔声劝说。
“老二,弟妹,你们这是干啥呀?有话好好说,别这么冲动,这真搬出去日后可就回不来了!”
话落,邓君蓉看向夏建仁:“老二,你当真心那么狠,跟爹妈彻底断绝关系啊?”
夏晓雪扭头看向她们赶紧开口:“打住啊!我们一家子搬出去就没想着搬回来,本来我们只是分家单过,这样谁也不闹矛盾,是爷爷把话说得太绝了,逼着我爸断亲的,可不是我爸主动不认你们的,你们别混淆视听了!”
门口还有不少人看热闹呢,这会子不解释清楚更待何时?
夏建仁这才停下脚步,将手上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放,扭头平淡地看着夏老太她们点了点头:“家都分了,往后咱们就谁都别打扰谁,看谁日子能过得更好!”
话落,夏建仁给了夏晓雪她们一个眼神,示意赶紧走。
夏老太心慌的厉害,甩开邓君蓉的手,一瘸一拐地走到包裹跟前,伸手就要去扯蛇皮袋的口子。
想要拦住夏建仁,却偏偏口出恶言。
“你想走就走,但是别带走我老夏家的一分一毫,我那柜顶上的半块腊肉呢?还有你爹藏的那几尺细布,是不是被你媳妇偷偷塞包里了?
你个没良心的,跟你爹妈决裂就罢了,还要卷走家里的东西,我李来娣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东西,白眼狼不孝子……”
夏老太一边说还一边往夏建仁身上挥巴掌,恨不得打死他这个不孝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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