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砦的战报传遍西域时,庆国边境的春天已经过半。
孙震在野狼沟哨卡上,把巴尔克那批缴获的灵石,逐一清点造册。
该充公的充公,该销毁的销毁。
副将赵铁抱着一摞账本从库房里出来,灰头土脸地问:“头儿,这批账本要留多久。”
孙震说道:“这得问安西将军,人家考功司出来的。”
“档案留不留、留多久、怎么归档,比咱们打仗的在行。”
“往后这些账目统一按考功司的规程归档,一式两份,哨卡留底,考功司存档。”
“以后再有走私灵石的事,查账不用翻山越岭跑回都城。”
孙震把清册拍在赵铁胸口,转身去巡营了。
与此同时,泣露岛近海的水下声波阵石,已全部完成校准。
沧月将黑石砦实战中积累的水文数据整理成册,托人送往都城交给柳梦璃。
册子封面上写着《孔雀河道上游水文实测数据汇编》。
字迹清隽工整,每一个数据点都标注了测量时间和潮汐相位。
她在扉页上另起一行附言:
“柳夫人:实测声波在水温回升时的衰减率比冬季数据高出半成。”
“建议下一版复合阵法考虑水温季节性变化对声波探测范围的影响。”
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坐标。
石钟族也收到了庆国朝廷正式批下的,灵矿特许开采权文书。
那份矿脉开发契约签下来的时候,在庆国倒还是头一回。
朝廷的人盖了印,边地部族的人也郑重地按了手印。
族长捧着文书,族里的人便围了一圈。
他转过身,对着千山的方向跪下去,磕了三个头。
站在后面的人,反倒忽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石音此刻正在矿脉深处。
她手里拿着新做的传声阵石,开始记录采掘时地脉回音的变化。
以前,地听术只用在找矿这一步,现在她竟把它用在了采掘上。
炮锤一落下去,回音便传上来,她就能听出岩层到底有没有在动。
她那张矿脉地图上,原来只标着已经探明的走向。
如今却多了一条虚线,往东南方向画了过去。
虚线那头,自然是还没探明的地方,但地脉回音分明告诉她,底下有东西。
那虚线的方向,恰好指着盐漠族守了不知多少辈子的那片盐湖。
每年春天,湖里的卤水都会照例涨起来。
盐姑带着族人在盐湖边用古法晒盐。
今年湖边的芦苇丛里,多了几株从野狼沟顺风飘来的格桑花籽。
她蹲下身拨开芦苇叶仔细看了看。
对身旁的老盐工说这花是草原上常见的格桑花。
能在盐湖边发芽说明这片土比从前更厚了。
老盐工问:“头人要不要拔掉。”
盐姑站起来说:“不拔,留着。花往哪儿开,哪儿就是好土。”
入夏后,庆国朝廷正式将兵部武库清吏司,扩编为军械阵石司。
这个动议是宋武提的。
他说:“既然阵石已经成了边军标配,就不该再寄在武库清吏司
叶鼎准了。
新任军械阵石司郎中由考功司鲁主事调任,这是叶云洲推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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