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鹤臣说这句话的时候,云知瑶正趴在枕上,脸埋在枕头里,没有看他。
她的背还疼着,痂还没有脱落,每动一下都扯着伤口,隐隐地疼。
可她听见了“温泉山庄”四个字,心里还是动了一下。
她恨自己没用,恨自己被他打了、被他冤枉了、被他当众羞辱了,可他一句“我带你去”,她的心还是动了。
动了就是动了,她骗不了自己。
“小叔叔,”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,哑哑的,“我背上的伤还没好。太医说,等痂落了,会留疤。”
她没有说去,也没有说不去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,也许是想听他说一句“对不起”,也许是想听他亲口告诉她“我信你了”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,沉默了很久,然后出去了,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,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心里又酸又涩,她不该期待的。
很快,熟悉的脚步声又回来了。
只见苏鹤臣手中拿了一个瓷白色的瓶子回来,其实这药他昨日便准备好了,他知道这次是他过分了,可他真的只是想她不要误入歧途。
她要什么都可以跟自己说,何必去做这种事?换了旁人还会跟他一样这般轻易地就过去了吗?
但教孩子得慢慢来,就像苏二说的一样,急不得。
“药每日涂两次。让小桃帮你。”苏鹤臣道,然后将药瓶递给小桃。
“好,谢谢小叔叔,等我伤好了便和你一起去山庄。”
听着小姑娘答应的话,苏鹤臣心中松了一口气,这算是她消气了些吗?
“那便好,好好歇着,等明日我再来看你。”
接着又对小桃说了一句,“照顾好小姐。”
接着门关上了。
云知瑶趴在枕上,把那瓶玉骨冰肌膏放在枕边,和那根干枯的桃花枝放在一起,和那张写着她不想再叫他小叔叔的纸条放在一起。
她还是爱他,就算他只是以叔叔的身份带她去山庄,她也想去。不为别的,就是想跟他去。
她想看那片桃花,想看他站在桃林里的样子。她想记住这些,然后在某一天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,靠着这些回忆活下去。
这算是他对她的关心吗?
接下来,云知瑶便专注养伤,只是还没等到伤养好,宫里便有消息传出来。
一年一度的狩猎大会提前到了半月后,说是皇上兴致好,想早些去。
苏鹤臣收到消息的时候皱了皱眉,往年都是三月,今年怎么提前了?看来带小姑娘去山庄的事只能推后了,一向狩猎大会他都是被安排陪伴圣驾,保护皇上安危的。
消息传到后院的时候,云知瑶正趴在榻上让小桃涂药膏。
“小姐,狩猎大会提前了!二月,就是半个月后!”
云知瑶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亮了起来,狩猎大会,从前每年他都带她去。
选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