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活着,我什么都听你的。你叫我嫁人我就嫁人,你叫我离府我就离府,你叫我别再烦你我就再也不烦你了。你活着就行。”
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,也不敢让他听见,他晕着,她说什么他都听不见,可她还是不敢大声,把声音压得低低的,低到像在心里默念。
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时候,她睁开眼,洞里的灰烬已经彻底凉了。
她摸了摸他的脸,还是烫的,但没有昨晚那么烫了。
他把她的温暖都偷走了,她的手指冰凉,嘴唇发紫,浑身都在抖,抖得牙齿打颤。
她坐起来,把外衫穿好,把披风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,低头看着他的脸,眉头紧皱,她伸出手,把他皱着的眉心抚平。
“我去找人。你等着我,别死。”
她站起来,腿发软,扶着洞壁站稳了,她深吸了一口气,抓着洞口的藤条爬了出去,崖顶的风很大,吹得她整个人都在晃。
苏鹤臣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梦里他躺在雪地里,雪很厚,很冷,他动不了,血从身体里往外流,把白雪染成红色。
一个人影从远处走过来,穿着红色的披风,蹲在他面前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他看不清她的脸,只看见那抹红色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叫“瑶瑶”,嘴型出来了,声音没有。
她低下头,把耳朵凑到他嘴边。
“瑶——瑶——”他的嘴唇动了两下,没有声音。
她听了很久,直起身,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是瑶瑶。瑶瑶不会回来了。她走了。她不要你了。”
她的手很凉,覆在他额头上。他想说,她会回来的。她不会不要我。
他说不出来,嘴唇只动了动,喉结一上一下地滚。
她低下头,把他身上的披风拢了拢。
“我替她照顾你。”
她把他的头抱在怀里,很紧,松不开,他想推开,手没有力气,闻到一股茉莉花香,不是桂花香,不是她。
温如月抱着苏鹤臣的头,坐在山洞里,披风上绣着缠枝莲纹,她自己的。
进来的时候那件胭脂红的披风被藤条勾住了,她没有解,只把外衫脱了盖在他身上。
他的脸还是白的,嘴唇干裂,眉头紧皱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她凑近去听,当她听清楚是什么时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这披风分明就是云知瑶的,大抵是去搬援兵去了,只是可惜,人她便先带走了。
苏鹤臣觉得自己沉在一片很深的黑暗里,四肢像被什么东西缚住了,动不了。
他听见有人在说话,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听不真切。
他想睁眼,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
“鹤臣?鹤臣,你醒醒。”
声音柔柔的,带着哭腔。
他闻到了一股茉莉花香,不是桂花香。他的手指动了一下,摸到一截衣料,滑的,软的,绣着缠枝纹。
不是她,她的衣裳早就磨烂了,袖口破了洞,领口泛着黄。
他睁开眼,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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