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知瑶靠在榻上,手里攥着红豆簪子,祝少言坐在她榻边的绣墩上,手里端着一碗桂花糕。
桂花糕是城东那家铺子的,他让人排了两个时辰的队买来的。
她看着那碟桂花糕看了很久,没有动,不是不想吃,是不敢吃,桂花糕已经和温如月绑在一起了,她每次看见桂花糕,就想起温如月笑盈盈地端着碟子说“瑶瑶你尝尝”。
她怕自己吃一口,就会想起那些事。
“云姑娘,你怎么不吃?”
祝少言的声音很轻,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,很温柔,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。
云知瑶把目光从桂花糕上移开,看着他。
“祝公子,谢谢你。”她把簪子插回头上,坐直了一些,身上的伤口被扯动,疼得她皱了一下眉,没有出声。
“这些天,劳你费心了。”
祝少言看着她皱了一下眉又迅速恢复平静的脸,看着她咬了一下唇把那声痛呼咽回去的样子,他伸出手想去扶她,手伸到一半,停住了。
她把身子偏了偏,躲开了他的手,不是刻意的,是本能。
“云姑娘,你救过我的命,在聚贤楼门口。我照顾你两天,不算什么。”
他把手收回来,放在膝上,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悦。
云知瑶看着他,这个人总是这样,淡淡的,不远不近。
她想起是苏鹤臣的话,“那个质子不简单,你离他远点。”
她想说“好”,可她没办法在人家照顾她两天之后把人赶走。
帐帘被人掀开了,温如月端着一碗鸡汤走进来,笑着喊了一声“瑶瑶”。
她看见祝少言坐在榻边,笑了一下。
“祝公子也在?我来给瑶瑶送鸡汤,鹤臣让我炖的。”
她特意点明了“鹤臣”,祝少言站起来,朝温如月微微颔首。
“温小姐。”
他的礼数周全,挑不出毛病。
温如月笑了笑,把鸡汤放在小几上,在榻边坐下,拉着云知瑶的手。
“瑶瑶,你脸色怎么还是这么白?太医说你要好好养着,别乱动。”
云知瑶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,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那道疤,是碎石划的,还没好全,结了痂摸起来有些硌手。
“温姐姐,小叔叔怎么样了?”
温如月笑了一下。
“鹤臣醒了,烧退了,伤口还在换药。太医说他底子好,养几天就能下床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刚才还问你呢。”
云知瑶的心跳了一下。“他问我什么?”
温如月看着她亮了一瞬的眼睛,“他问你醒了没有,我说醒了,他就放心了。”
她没有说苏鹤臣问的是“瑶瑶呢”,也没有说他把头偏过去躲开了她的手,更没有说他听到祝少言在这里时手指攥紧了被角。她只说该说的。
云知瑶点了点头,低着头盯着被面上的绣花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她掀开被子要下床,温如月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瑶瑶,你身上还有伤,别乱动。鹤臣那边有太医照顾着,你别担心。”她按着云知瑶的手,力气不大,很紧。
“温姐姐,我就是去看看他,看一眼就回来。”云知瑶看着她。
“云姑娘,你身上有伤,还是别乱走动的好。等明日你好些了,再去看苏将军也不迟。”他替温如月说了她想说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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