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松手,她也没有挣开。
屋里很暗,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,薄薄的一层。
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的,快得不正常。他的心跳比她的快,她第一次听见他的心跳比她快。
她不知道是药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,不敢想,怕想了就忍不住了。他把脸埋在她头发里,呼吸很重,很乱,嘴唇贴着她的发顶,像是在说什么。
她没听清,声音太小,被心跳声盖住了。
......
云知瑶从别院走出来的时候,腿是软的。
不是走不了路,是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发抖,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东西,留下的空壳子撑不住这副皮囊。
她把披风裹紧了,把领口往上拽了拽,遮住锁骨被他含在齿间碾过一遍,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。
小桃在巷口等着,看见她出来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小姐——”
她扑过来扶住她,手碰到她胳膊的时候,感觉到她在哆嗦,整条胳膊都在抖,像冬天被冻僵的树枝。
小桃眼眶红了,想问什么又不敢问。云知瑶摇了摇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没事,回去吧。”
她走了,没有回头,不敢回头,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跑回去,跑回去做什么,她不知道。再让他抱一次?再让他叫一次她的名字?再把自己送上去,让他醒了以后什么都不记得?她不敢想了。
一路上她低着头走,步子很快,快到小桃在后面小跑着追。
后背的伤口还在疼,他昨晚按着她的时候手指陷进她肩胛骨两侧,把她往怀里按,按得太紧,旧伤又被扯开了。
她没有推开他,她舍不得,她真的舍不得。
回到将军府,天还没亮。
她把自己关进屋子里,没有点灯,黑暗里她把外衫脱了,赤着脚站在地上,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铺在她身上。
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,锁骨
肩上有他抓出来的指印,青紫色的,印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。
她伸出手摸了摸锁骨
她不知道他明天醒了会不会记得,记得他把她按在怀里叫她的名字,记得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吻她的耳垂。她不知道他记得的是她,还是随便哪个女人。
她走了一夜的路,身上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他烧得厉害,整个人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,贴着她,把她的身子也捂热了。现在他不在身边了,她的体温一点一点降下去降到跟这间屋子一样冷。
她躺到榻上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。
她把红豆簪子从发间拔下来,攥在手心里。白玉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,不凉了。硌着掌心生疼,她不愿意松手。
“苏鹤臣,”她的声音在黑暗里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你明天醒了,会不会来找我?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她把手贴在胸口,贴着心口那道看不见的疤,那里也疼,从他昨晚松开她的那一刻就开始疼了。
她不想的,可她没办法。她不能让苏二告诉他是她救了他,她不能让他知道去年腊月十二晚上那个人也是她。
他知道了会怎么看她?会觉得她不知廉耻,会觉得她处心积虑,会觉得她是一个趁人之危、用自己的身子替他解药的下贱女人。
她怕了,她不敢冒这个险。
她在黑暗里睁着眼,等着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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