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之后,叔侄二人的相处就好像陌生人一样。
但谁都没想到赐婚的旨意来得猝不及防。
祝少言那日在御前求娶之后,皇帝没有当场应允,也没有拒绝。
朝臣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悬着了,毕竟一个是北朔质子,一个是将军府的表小姐,门不当户不对,陛下再怎么心血来潮也不至于乱点鸳鸯谱。
可谁都没有想到,三日后,圣旨就下来了。
传旨的内侍站在将军府正厅,宣读完圣旨,笑眯眯地看向跪在最前面的苏鹤臣。
“苏将军,恭喜恭喜,陛下说了,祝公子虽为质子,但才貌双全,对表小姐一片真心,这门亲事门当户对,天作之合。婚期定在下月十八,陛下说,要亲自来讨杯喜酒。”
内侍把圣旨递过来,苏鹤臣伸手接住了。他的手指很稳,指节没有泛白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跪在那里,低着头看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。
“臣领旨。”
内侍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苏鹤臣让苏二送客。内侍走后,正厅里安静下来,云知瑶跪在苏鹤臣身后,低着头,看着地上那道从门口挤进来的阳光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的声音不大。
云知瑶没有动,低着头看着地上那道光。
“小叔叔,你替我答应了?”
苏鹤臣看着她的头顶,看她发间那支红豆簪子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他看了几息,把目光移开。
“圣旨已下。这是陛下赐婚,不是儿戏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听不出他是在说“我也没有办法”,还是在说“你该嫁了”。
她慢慢站起来,膝盖跪麻了,晃了一下,没有扶任何人。她抬起头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。
“小叔叔,你知道我心里有人。”
她没有说下去,因为温如月站在旁边,因为她说了也无济于事,因为他已经替她答应了。
“好。臣女领旨。”
她转过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小叔叔,你欠我的,不用还了。”
她走了,脚步声很快,快到苏鹤臣来不及叫她的名字。
将军府很快就炸开了锅。
消息传到后院的时候,许南风正在校场练剑。
她是后来才知道的,小桃跑来找她,哭着说“许小姐,您快去劝劝我家小姐吧,她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了”。
许南风把剑往地上一插,翻身上马,一路疾驰到质子府,不是去将军府。
质子府门口没有人把守,她一脚踹开了门。祝少言正坐在院子里喝茶,一袭白衣,手边放着一卷书,姿态闲散得像这桩婚事跟他没有关系。
听见踹门声,他抬起头,看见许南风站在门口,腰间佩剑,发束高马尾,一身胭红色的骑装,脸上全是怒气。
“许姑娘。”他站起来,拱手行礼,礼数周全。
许南风大步走到他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。
“祝少言,你凭什么娶她?”
她的声音很大,大到质子府的下人们都缩着脖子不敢靠近。祝少言没有挣扎,任她揪着衣领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这是陛下赐婚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。
“赐婚?是你求的!”许南风的眼眶红了,手在抖,声音也在抖。“你知不知道她心里有人?你知不知道她根本不想嫁给你?你知不知道她为了另一个人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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