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说下去,说不下去了,把祝少言的衣领攥得更紧了,指节泛白,指甲嵌进他的衣料里,嵌进他的皮肉里。
他感觉不到疼,只是看着她红红的眼眶、湿漉漉的睫毛,看着她咬着嘴唇忍眼泪的样子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许南风愣了一下。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她心里有人。”他的目光很平静,“我知道她不想嫁给我。可她嫁给我,比嫁给那个人好。那个人娶不了她,她等不到。与其让她在将军府看着那个人娶别人,不如让她离开。”
许南风的手慢慢松开了,从祝少言的衣领上滑下来,垂在身侧。
“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祝少言看着她,看着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。那只手刚才还揪着他的衣领,很紧,紧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现在那只手垂在那里,手指还在抖。
祝少言背过身,语气冷漠道。
“我的事似乎与许小姐并无干系,更何况,圣旨已下,许小姐请回吧。”
“祝少言,你转过来看着我。”
祝少言没有动。她绕到他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,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是认真的?”
“许姑娘,请回吧。”
许南风转过身,大步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。
“祝少言,你要是敢欺负她,我不会放过你的。不管你在北朔是什么身份,不管你是不是质子,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。”
......
云知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。小桃每天端饭进去,端出来的碗几乎没怎么动过。
她又瘦了,下巴尖得像一把刀,颧骨凸出来,眼睛凹下去。她不照镜子,不说话,不哭,不笑,就那么坐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
树枝上已经开始冒新芽了,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她看着那些新芽,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像那些新芽一样从壳里钻出来看见她。
婚期定在下月十八,她没有多少时间了。她不想嫁人,可她不能不嫁,圣旨已下。他没有替她说话,他替她领了旨。
温如月来的时候没有敲门,直接推门进来了。
“瑶瑶,我给你炖了鸡汤。你瘦了这么多,大婚的时候穿嫁衣不好看。”
她说着,把食盒放在桌上,揭开盖子,一股香味弥漫开来。云知瑶没有回头,坐在窗前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“温如月,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,如你所愿,你嫁给他,我嫁给旁人。”
温如月一笑。
“瑶瑶,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祝公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云知瑶的手指蜷了一下,温如月看见了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可是鹤臣说得对,圣旨已下,这是陛下赐婚,不是儿戏。你不愿意也得嫁。与其闹得大家都不开心,不如高高兴兴地嫁过去。祝公子对你好,不会让你受委屈的。”
云知瑶没有说话。温如月又站了一会儿,把鸡汤从食盒里端出来放在桌上。
“瑶瑶,你和鹤臣的事我都知道。”
云知瑶猛地转过头看着她。
温如月站在那里,脸上还挂着笑,那笑容跟刚才一模一样,温柔,得体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你看他的眼神,藏不住的。”温如月笑了一下,“还有,你以为鹤臣不知道你对他的心思吗,他知道,但他不敢承认。可是他不能娶你,你是他的侄女。他娶了你,全京城的人会怎么看他,会怎么看你?瑶瑶,你是个聪明人,你应该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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